身蒼白，皮膚蒼白得像透明的一樣，幾乎能看見底下的血管。一雙漆黑的眼眸盯著我，瞳孔里沒有光，只有我這個小小的人影。它的嘴巴微微張開，露出一排還沒長齊可是依舊尖利的乳牙。
它朝我爬過來。
在水面上爬。如履平地。
“娘親。”它叫了一聲，沙啞又尖細，卻像一根針一樣扎進我的耳朵里。
我全身的血都涼了。
還沒來得及跑，嬰兒就已經撲到了我面前，小手抓住我的衣角。別看它小，那股力氣大得驚人，我整個人被它拽倒在水面上，后腦勺重重地磕在水面上，卻沒激起半點水花。
嬰兒趴在胸口上，漆黑的眼睛湊近我的臉，歪著頭看了我半晌，然后笑了。
“娘親，”它的手摸上我的臉頰，冰涼的觸感讓我想尖叫，“下一層，我等你。”
第三層。
我自己手腕上的疤痕亮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東西燙到。我低頭一看，那道圓環狀的疤痕里，多出了一條細線，橫亙在圓環中間，彎彎曲曲的，像一道裂痕。
那個形狀，和靈胎眉心的疤痕一模一樣。
地宮的水面開始翻涌，巨大的吸力從水底傳來，像是有什么東西張開了嘴在吞我。嬰兒趴在我身上咯咯笑著，它的身體越來越沉，像一塊石頭，把我往水底拖去。
水淹過了我的頭頂。
我在下沉中睜開眼。
地宮的最深處，有一道巨大的石門，門上刻著和我手腕上一模一樣的疤痕圖案。石門緩緩打開，門縫里透出幽綠色的光，像一雙正在等我的眼睛。
嬰兒的聲音從水底傳上來，幽幽的，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娘親，別逃了，你跑不掉的。”
我想尖叫，嘴里卻灌進了水。
黑暗吞沒了一切。
### []
誘言
我再睜開眼睛的時候，躺在一間石室里。
周圍不是水了。我躺在一張石床上，身上蓋著一層薄得發霉的布料，頭頂是灰黑色的石壁，墻角有一盞油燈，光線微微晃動，映得整間石室影影綽綽。石室不大，大概十來平方，門是一道普通的石門，沒有鎖，但是推不動。
我感覺了一下自己的手——還是半透明的，說明還是死魂。但手腕上的疤痕還在，那道環形傷口里橫著一條彎彎曲曲的線，和靈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