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到我的方案。

會議室里的氣氛忽然變了。

我說不上來是哪里變了，但你能感覺到空氣忽然變稠了。我下意識地掃了一圈——周明磊在看我，表情緊張得像是高考查分；江晚晴低著頭，手指絞在一起；孫浩的右手食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打著，頻率越來越快。

“方案整體思路不錯。”

我確信我聽錯了。

“細節上還可以再打磨一下，”陳曼說，嘴唇動得很勉強，像是在用力把另一些話咽回去，“不過大方向沒問題。就這樣吧，下一個。”

就這樣？

我盯著陳曼的臉看了三秒。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嘴角的肌肉繃得很緊，眼角有一條細細的紋路在跳——那是她壓著火氣的時候才會有的反應。

但她說的是“不錯”。

我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

今天不對勁。

茶水間的門在我身后關上的時候，我正在等飲水機燒水。

門被推開，周明磊端著一個印著“全棧開發者”的馬克杯走進來。我看見那個馬克杯，心里閃過一絲違和感——周明磊學的是統計學，寫代碼的水平只夠跑個Excel宏，他從來不自稱“開發者”。

“秦遠。”

我回頭。

周明磊站在門口，表情不太自然。他這個人平時說話從來不拐彎抹角，罵你就是罵你，踩你就是踩你，直白得近乎粗暴。但現在他站在門口，姿態微妙地透著一種……我不好形容，像是殷勤，又像是心虛。

“那個，”他說，“你的方案確實挺好的。”

我看著他。

“之前的事，”他的喉結滾了一下，“別放心上。”

之前的事？

他在說哪件事？上周五會上他當眾指出我數據出錯那件事嗎？那個根本算不上“事”——他給我難堪，陳曼順勢罵了我一頓，這種事在策略部每天都在發生。周明磊是陳曼手下最忠實的打手，踩我是他的常規操作，他從來不道歉的。

“沒事。”我說。

“不不不，”他往前走了一步，表情很認真，“我是說真的。以前的事，都過去了。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幫忙的，隨時找我。”

他把“隨時”兩個字咬得很重。

飲水機“叮”的一聲，水燒好了。我轉過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