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路上走對過，但被一團長著人臉的霧告訴我“你迷路了”，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你走丟過東西嗎？”它問。
“走丟過……”我下意識地想，其實丟過很多。鑰匙、錢包、學生證、當年買的復讀機、奶奶給我縫的布偶兔子。但腦海里最先跳出來的，是那只白風箏。奶奶親手扎的竹骨，糊的白紙，在上面歪歪扭扭畫了一只燕子。我五歲那年，在山腳下的麥田里放的。
“你丟過一個人。”那團霧突然說。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沈念安。”它吐出這個名字的時候，空氣猛地安靜下來。迷霧靜止了，連蘑菇的光都暗了暗。
我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這個名字，我很多年沒聽人提起了。家里從不提她，仿佛這個人從未存在過。我媽偶爾會在夜里哭，我爸只是沉默地抽煙，而我，在五歲那年被告知“妹妹被人抱走了，說是我看丟的”。
從那以后，我再也不敢放風箏。
“跟我來。”那團霧飄在前面，我鬼使神差地跟著。沿途，我看到很多奇怪的東西：掉在路邊的紅色**、一個寫著“致十年后的我”的信封、一把斷了弦的吉他、一雙洗得發白的球鞋……每一件東西都漂浮在半空中，像是被人遺忘在時空的縫隙里。
“這些，都是迷路的。”歸墟說，“有人把它們忘在了某個角落，它們找不到回家的路，最后就到了這里。我是這里的守門人，我叫歸墟。”
“歸墟？”
“嗯。歸途的歸，廢墟的墟。”
我們走了一刻鐘左右，眼前出現一片空地。空地上堆滿了木盒，層層疊疊，像是被人碼成了金字塔。歸墟飄到最下面一層，伸出霧氣凝成的手，抽出一個布滿灰塵的木盒。
盒子不大，約莫兩個巴掌大小，上面系著一根褪色的紅繩。
“你的東西。”
我伸手去接，指尖觸到木盒的瞬間，身體像過電一樣輕微顫抖。我打開鎖扣，掀開蓋子，里面靜靜躺著一只風箏。白紙糊的竹骨，上面畫著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燕子。燕子的翅膀用墨汁畫得很笨拙，邊上還有被水洇開的痕跡，像是當年哭過的淚。
這是奶奶給我扎的那只。
可盒子里不只有風箏。風箏下面，壓著一團透明的、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