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一輩子看著你繡花。"
那時候我紅了臉，躲在屏風后面，心跳如鼓。
我爹說他是寒門學子，前途未卜，勸我三思。
我說："爹，他會一輩子對我好的。我信他。"
一輩子。
原來一輩子這么短。
短到八年，就走到了盡頭。
但我不會讓他這么輕易了結。
他要的青云路，我要一根一根拆了他的梯子。
他要的溫柔鄉，我要一磚一瓦砸成廢墟。
他要的錦繡前程，我要一針一線繡成囚衣。
這是我的繡莊，我的針線，我的戰場。
第三章 毒計驚心
我開始系統性地收集證據。
首先，我聯系了我在江南的閨中舊友，如今是京城最大的綢緞商沈夫人的，趙婉清。
我們在她位于西市的綢緞鋪后間見面，屏退左右，我把阿繡的荷包和抄錄的賬冊推給她。
趙婉清翻了幾頁，臉色越來越嚴肅。
"晚棠，這是謀害子嗣，是七出之條里的惡疾加上不事舅姑都蓋不住的罪過。若鬧到御前，他這官位不保。"
"我知道。我需要更多證據，足夠讓他在公堂上無法抵賴的。"
"你確定要這么做？一旦啟動，就沒有回頭路了。裴硯如今是禮部侍郎，門生故吏遍布朝野，你一個內宅婦人……"
我看著窗外，西市的熱鬧透過窗紙傳進來，叫賣聲、討價還價聲、孩童的嬉笑聲。
這些聲音像隔了一層水，模糊而遙遠。
"婉清，你知道我這八年繡了多少幅屏風？四十八幅。每一幅都賣出天價，每一幅都被人稱頌。可我去年重新看了自己及笄時繡的《海棠春睡》，那才是真的好。那時候我的針尖有靈氣，我的眼里有光，我相信愛情，相信承諾，相信一生一世一雙人。"
我轉回頭，看著趙婉清。
"現在我知道了，不是我不夠好。是我把眼睛給了**，把真心給了騙子。我要把眼睛拿回來，把真心收回來。這八年他拿走的，我要他加倍還。"
趙婉清沉默片刻，伸出手，握了握我的手。
她的手溫暖干燥，帶著綢緞的柔滑觸感。
"給我一個月。我幫你查清楚裴硯這些年的所有銀錢往來，所有門生故吏，所有見不得光的交易。但你得答應我，在證據齊全之前，不要打草驚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