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復雜得讓我心里發毛。

“你可以問問他。”

我當著他的面給沈明遠打電話。

一開始，沈明遠語氣還算溫和。

“媽，你在顧家怎么樣？辛不辛苦？”

我看了顧先生一眼。

“挺好的，就是太閑了。明遠，媽想回去兩天，婚禮的事總得幫你看看。”

電話那頭頓了頓。

“婚禮我和嬌嬌能搞定。”

“可結婚是大事，媽總得回去看看酒店，看看你們新房……”

“不用。”他的聲音硬了些，“媽，你那一套太老土了。”

我心口像被**了一下。

老土。

我那些藏了許多年的心意，在他嘴里，成了老土。

我忍了忍，說：“那我回去給你鋪床也行。媽都準備好了紅枕套，還有紅棗花生……”

“媽！”

沈明遠忽然提高聲音。

我嚇了一跳。

他像意識到自己太急，又壓低了些。

“你別添亂行嗎？我都這么大了，什么事都要你插手？”

我握著手機，半天說不出話。

我以為自己是在幫他。可原來在他眼里，我是在添亂。

顧先生坐在不遠處，靜靜看著我。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難堪。

不是因為別人聽見了兒子對我不耐煩。

而是因為我自己終于聽清了。

電話里，沈明遠又放緩語氣。

“媽，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最近壓力大，說話沖了點。你就安心待在顧家，多掙點錢。等我婚禮辦完，我再接你。”

“你真的會來接媽？”

“當然。”他說，“你別亂想。”

電話掛斷后，我坐在椅子上發呆。

顧先生把茶杯輕輕放下。

“他說什么？”

我強笑：“他說讓我先安心工作，婚禮完了接我。”

顧先生沒有接話。

空氣安靜得讓人心慌。

這些天，他總會問我一些奇怪的問題。

“你年輕時住在哪里？”

“喜歡吃甜的還是咸的？”

“你兒子小時候聽話嗎？”

“這些年，一個人辛苦嗎？”

他問得很細。

細到不像一個雇主要了解保姆，倒像是在確認一段遺失很久的舊事。

我有次提起沈明遠小時候，他原本還算平靜的眼神，忽然冷了下來。

我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