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當晚就摸上了四樓。

閣樓的樓梯吱呀作響，每踩一步都要發出令人牙酸的動靜。

電筒光掃過去，到處都是灰塵和蜘蛛網，空氣里有股霉味和陳舊木頭發出的味道。

走廊盡頭那扇門虛掩著，上面貼了一張發黃的封條。

我湊近一看，上面寫的不是英文。

是拉丁文。

“哎喲，這還是個有手續的？”
胡天山奇道。

所謂“有手續”，在我們這行指的是被道士或神父之類的封印過的鬼。
這種鬼一般比較兇，普通的法術驅不散，只能用封印**。

不過封條已經破了一半，說明這封印快到期了。

說白了，年久失修。

“這也太不上心了，”我一邊吐槽一邊推開門。
“封鬼幾十年都不派人來續一下，這就是***的效率？”

閣樓不大，堆滿了雜物，盡頭是一個老式浴缸。

浴缸里不是空的。

里面蜷縮著一個干瘦蒼白的影子。

一個老**。

她懷里抱著一件東西，仔細看，是一個破舊的鑰匙扣。

鑰匙扣上掛著一顆有點褪色的玻璃彈珠。

她抬頭看我。

我看著她。

然后她露出一個笑容。

那是一種釋然的、仿佛終于等到什么了的表情。

她用很慢很慢的英文說了一句話。

我英語不好，但我聽懂了。

她說的是：“Im sorry I waited so long.”

抱歉，讓你等了這么久。

我愣住了。

我本來以為會面對一個怨魂，誰知道碰上一個在這兒等了幾十年的執念。

“她在等什么呢？”
胡天山問。

我看了看她懷里的彈珠，忽然明白了。

“她在等她孫子。”

三十年前，她孫子墜樓死了。她一直守在這棟樓里不走，等著那個孩子回來。

但她不知道，那個孩子的魂魄可能早就消散了。

不死的是她自己。

“大娘，”
我蹲下來看著她，
“您這業務范圍跨洋了啊，您孫子早投胎了，您還在這等著呢？
趕緊走吧。”

她好像聽懂了。

她伸出一只手，碰了碰我的袖口。

那一瞬間，我忽然明白了她等這么久的真正原因，不是等她孫子。

是等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