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機墨水已經發干，紙面泛黃，但字跡清晰：
「孟懷生，男，1978年生，***號——。2008年城南連環**案主要嫌疑人，涉案金額870萬，在逃。」
下面是一行手寫：
「孟老師每天早上8點15分準時來上課。他口袋里有一把鑰匙，能開**在北郊那個老倉庫。」
宋漓手里的紙條抖了一下。
門外傳來敲門聲。三下，輕而穩。
「宋姐，在家嗎？今天阿澄的視唱練耳課，我帶了新譜子。」
孟懷生的聲音。溫和，不急不緩，就像他每次按門鈴的方式——從來不用門鈴，只敲門。說他怕鈴聲太刺耳，會驚到孩子。
宋漓把那枚警徽攥在手心，金屬邊緣硌得掌骨生疼。
她站起來，腿在發抖，但走了三步之后，膝蓋不再打彎了。十年的刑偵訓練像肌肉記憶一樣回到身體里——她先把阿澄抱進臥室，關上門，鎖上。然后回到客廳，把警徽和紙條塞進沙發墊下面。最后走到玄關，深吸一口氣，擰開了門鎖。
孟懷生站在門外，手里拿著一本翻舊的《戈多夫斯基練習曲集》，左手還拎著一袋熱豆漿。
「早上好。」他微微點頭，目光越過她的肩膀掃了一眼客廳，又收回來。「阿澄還沒起？」
「昨晚睡得晚。」宋漓側身讓他進門。
孟懷生換拖鞋的動作很慢。他先脫左腳鞋，放好，再脫右腳，兩只鞋的鞋尖對齊，緊貼鞋柜邊緣。整個過程大約用了二十秒。宋漓以前只覺得他動作慢，現在才意識到——那是一種被反復訓練過的警覺。每一步都在等對方先出招。
「你的手。」
孟懷生的視線落在宋漓右手上。她低頭，發現掌心被警徽硌出一道深紅的印子，還沒消。
「握熱水杯燙的。」
「哦。」孟懷生沒追問。他徑自走向客廳，在鋼琴旁的老位置坐下，開始翻譜子。
宋漓站在廚房門口，用兩分鐘重新審視了這個男人。
孟懷生來她家整整三個月了。家政中心的推薦信上寫著：音樂學院碩士，專注兒童音樂啟蒙八年，性格溫和，擅長與特殊需求兒童溝通。面試那天，阿澄破天荒地沒有躲回房間，而是安靜地坐在鋼琴前，聽他彈完一首肖邦的夜曲。宋漓當時覺得，這大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