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區(qū)的隔離------------------------------------------。他沒有眨眼。。。“咔嗒”。所有人都在看我，沒有人說話。，嘴張了張，沒出聲。“散了吧。”他說。。有人小聲嘀咕，有人回頭看我，有人故意不看我。。路過食堂的時候，我見了蹲在隔離室門口的老吳，手里抱著一個飯盒。，甚至為了不在崗位上犯錯在入職第一天就把酒戒了。，靠著墻，兩只手插兜，正跟旁邊幾個人說話。他看見我，笑了一下，然后把頭轉(zhuǎn)向旁邊不再看我。，我記住了。。旁邊的工作人員說：“按照規(guī)定，隔離期間不能帶武器。”我把槍遞給鄭野，他默契的伸手接過。。：“拿著著吧，四十八小時而已。”。
隔離室是D區(qū)盡頭的一個小隔間，原本用來存放清潔工具。沒有窗戶，只有一扇鐵門，門上有巴掌大的觀察窗。
那個老吳鎖的門。
他蹲在門口搗鼓那把鎖，手指粗得像香腸，捏著鑰匙怎么都塞不進鎖眼。額頭上的汗在日光燈下亮晶晶的，滴在手背上，又滑到鑰匙上。
“劉、劉**，你等一下，這個鎖新?lián)Q的，不太好使。”
“不急。”
“急。”他說，聲音有點抖，“方主任說了，要把你——要把你保護好。鎖不好，是我的責(zé)任。”
我沒接話。鐵門外走廊里有腳步聲來來去去，有人在遠處說話，聽不清內(nèi)容，但能聽出是張小軍的嗓門。老吳也聽見了，手上的動作更快了。鑰匙終于***，他使勁擰了兩圈，又拉了一把門，確認鎖死了，才站起來。
他隔著觀察窗看著我，嘴唇動了幾下。
“劉**，你放心，方主任說了，四十八小時。到了時間，你沒發(fā)燒，沒那個……沒那個癥狀，就放你出來。”
“嗯。”
“我每天給你送飯。一天三頓，不會少你的。”
“謝謝。”
他愣了一下，好像沒想到我會說謝謝。他嘴張了張，還想說什么，但沒說出來。他低下頭，從觀察窗前走開了。腳步聲很重，走得很慢，像怕走快了會漏掉什么。
隔離的第一天，走廊里來來去去都是人。
觀察窗外總有人路過，有的快，有的慢，有的停下來往里瞄一眼，然后走開。沒有人說話，沒有人開門，沒有人問我“你還好嗎”。他們只是在確認一件事——我還活著，還沒有變成那些東西。
老吳來送飯的時候，不敢開觀察窗的擋板。他把飯盒放在門邊的小臺子上，敲一下鐵門，說“劉**，飯放在這了”，然后就走。他的腳步聲從重到輕，直到消失。
方世明是第一個站在觀察窗外說話的人。
“劉遠山。”
“到。”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紙，沒念，又說：“地堡里的物資，統(tǒng)一由陳維遠管理。每天的消耗、庫存、分配方案，都要登記造冊。所有人按勞分配，每天勞動滿八小時才能領(lǐng)當(dāng)天的口糧。不勞動者不得食。”
“這是新規(guī)矩？”
“是。”他合上手里的紙，“你在這里面待著，不用干活，口糧照發(fā)。但你欠的工時，出來要補上。”
“明白。”
他看了我一眼，轉(zhuǎn)身走了。走廊里的腳步聲很輕，像貓走路。
老吳第二次來送飯的時候，試著打開觀察窗的擋板。他的手在抖，擋板開了又合，合了又開，折騰了好幾下才穩(wěn)住。
“劉、劉**，你吃得慣嗎？今天的菜是燉土豆，沒有肉。方主任說了，物資要省著用，肉要留給出去探索的人。你……”
“吃得慣。”
“那就好。那就好。”
他沒有馬上走，在觀察窗外站了一會兒。
“那個……”他吞吞吐吐的，“方主任還說了，以后地堡里的事，各部門自己管自己。巡衛(wèi)隊負責(zé)安全，研究所負責(zé)技術(shù)，后勤負責(zé)物資。誰也不許越權(quán)，有事開會商量。”
我聽著，點了點頭。
“還有，打架的，第一次是警告，第二次，逐出地堡。”
他說“逐出”兩個字的時候，聲音明顯壓低了，好像怕被人聽見。我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眼里有一種恐懼——不是對我的恐懼，是對這個規(guī)矩的恐懼，對“逐出”這件事的恐懼。
那天夜里，隔離室的觀察窗開了。
觀察窗外探出一張臉。
是個年輕姑娘，頂多二十三四歲，穿著一身合身的白大褂，領(lǐng)口扣得整整齊齊，沒松也沒垮。頭發(fā)在腦后扎了個高馬尾，發(fā)尾微微翹著，看著挺乖。她鼻梁上架了副全框眼鏡，鏡片后的眼睛有點睜大，像還沒從剛才的混亂里緩過神來。
臉是那種很清秀的鵝蛋臉，皮膚白白凈凈的，甚至還透著一點血色，只是眼下有一點點青，像是昨晚沒睡好。嘴唇是淡粉的，微微張開，呼吸有點急。
她手里拿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體溫計、紗布、碘伏，還有一小卷棉簽
“量、量體溫。”她開口，聲音有點輕，像怕吵到人似的，但還算穩(wěn)。
我把胳膊伸出觀察窗。她夾上體溫計，手指涼絲絲的，碰到我手腕的時候縮了一下。
“你手怎么這么涼？”我脫口而出。
她沒回答，低頭看著表。
五分鐘。走廊里沒有人來，沒有人去，安靜得像地堡里只有我們兩個人。日光燈嗡嗡響。
“好了。”她把體溫計拿出來，對著光看了看，“三十六度五，正常。”
她把體溫計放回托盤，又從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個小本子，在上面寫了幾個字。字很小，我看不清。
“你叫什么？”我問。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好像猶豫要不要說。
“蘇晚。”她說，“研究所的。”
“蘇晚。”
她點了點頭，把本子收回去。她沒有馬上走，站在觀察窗外看著我，好像想說什么，又沒說出來。
“你怕嗎？”她忽然問。
“怕什么？”
“一個人關(guān)在這里。”
我想了想。
“不怕。”
“為什么？”
“有飯吃，有水喝，有人每天來量體溫。沒什么好怕的。”
她看著我，眼神像是在判斷我是不是在逞強。
“你臉上有灰。”她說。
我伸手擦了一下臉，也不知道擦沒擦對地方。
“不是那里。是這里。”她隔著觀察窗點了點自己的左顴骨。
我又擦了一下，這回對了。
她低下頭，端起托盤，轉(zhuǎn)身要走。
“蘇晚。”
她停下來。
“謝謝。”
她沒回頭，走了。腳步聲很輕，像怕踩死螞蟻。
隔離室沒有窗戶，但規(guī)則無處不在。
我看著天花板，第一次覺得：也許有一天，地堡會比外面的世界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