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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會經過膽小鬼

風會經過膽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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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然也然也333333”的傾心著作,白棲遲聞疏野是小說中的主角,內容概括:雨會記得------------------------------------------。,左手攥著一把被風折彎的傘,右手拖著一個灰色行李箱。箱輪卡在地磚縫里,發出一聲很輕的悶響,像有什么東西被迫停在了原地。。,沿著蒼白的臉頰滑到下巴,再砸進衣領里。襯衫已經濕了大半,背包貼在肩上,沉得像壓著一塊不肯松動的石頭。。,有人被家長拉著叮囑,有人抱怨雨太大,有人興奮地喊新室友的名字。所有聲音混在雨聲里...

喜歡要慢慢來------------------------------------------,第一反應是去摸手機。。。。聞:喜歡你關心我。聞:別緊張,不逼你回答。聞:晚安,白棲遲。,耳尖一點點熱起來。。,也不是因為宿舍環境吵,而是因為聞疏野那句“喜歡你關心我”像一顆沒融化的糖,含在心里,甜意很慢,卻一直存在。。。“喜歡你關心我”,不是“喜歡你”,白棲遲還是忍不住反復想。,算喜歡嗎??
聞疏野會嗎?
這個問題剛出現,白棲遲又把它壓了下去。
不能想太多。
他坐起身,拉開床簾。
宿舍里還昏暗,陳嘉樹趴在床上,半張臉埋進枕頭里,嘴里含糊不清地念:“不要軍訓……不要軍訓……”
白棲遲下床時動作很輕,可陳嘉樹還是醒了。
他艱難地睜開眼:“幾點了?”
“六點十分?!?br>陳嘉樹哀嚎一聲:“為什么大學生要承受這種痛苦?”
白棲遲拿起洗漱用品:“你還有二十分鐘。”
“你為什么這么冷靜?”
白棲遲想了想:“因為哭也要軍訓?!?br>陳嘉樹沉默兩秒,把被子往頭上一蓋:“你變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br>白棲遲低頭笑了一下。
很輕。
輕到連他自己都差點沒有察覺。
洗漱時,他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臉色比前一天好了一些,眼下淡淡的青色卻還在。他把額發沾濕,露出清瘦的眉眼,又低頭檢查背包里的東西。
水。
糖。
紙巾。
防曬。
一樣不差。
他頓了頓,又把昨天沒吃完的一顆葡萄味糖放進口袋。
不是為了聞疏野。
只是為了防止低血糖。
白棲遲這樣告訴自己。
可當手機震動時,他幾乎立刻拿了起來。
聞:早。
只有一個字。
白棲遲看著它,心里卻像被清晨第一縷風碰了一下。
他回:早。
聞疏野那邊很快又發來:
聞:今天別看錯風景。
白棲遲:“……”
他站在洗手臺前,耳朵慢慢紅了。
白棲遲:不會。
聞:那看對的。
白棲遲指尖停住。
這句話太曖昧。
曖昧到他不知道該裝作沒看懂,還是直接問“什么是對的”。
聞疏野沒有再繼續逗他,很快又發來一句:
聞:軍訓順利。
白棲遲握著手機,過了很久才回:
白棲遲:你訓練也順利。
發完,他把手機收進口袋。
陳嘉樹剛好從后面探頭:“你臉怎么紅了?”
白棲遲平靜地擰上水龍頭:“熱?!?br>陳嘉樹看了一眼清晨微涼的空氣:“……你確定?”
白棲遲:“嗯?!?br>陳嘉樹嘖了一聲:“我信了?!?br>但他的表情明顯寫著“我不信”。
軍訓第二天比第一天更累。
上午練齊步走。
教官從擺臂高度到腳步落點,一項一項糾正。操場上到處都是“一二一”的口令聲,新生們穿著迷彩服來回走,像一群被太陽曬到失去靈魂的木偶。
白棲遲站在隊伍里,努力跟上節奏。
他身體協調性不算差,動作也認真,除了偶爾被曬得頭暈,基本沒出錯。
可陳嘉樹所在的隔壁方隊就沒那么幸運。
休息時,陳嘉樹一瘸一拐地跑過來,蹲在白棲遲旁邊,滿臉絕望:“我剛才順拐了三次?!?br>江眠正在喝水,差點笑噴:“三次?你們教官沒罰你?”
“罰了?!标惣螛渖鸁o可戀,“讓我單獨走了一遍?!?br>許知意忍著笑:“然后呢?”
“然后我又順拐了?!?br>這次連白棲遲都沒忍住,輕輕笑了一聲。
陳嘉樹立刻抓住證據:“你笑了!你真的笑了!”
白棲遲收起表情:“沒有?!?br>“你剛才明明笑了。”
“你看錯了?!?br>“我真的視力很好!”
江眠笑得不行:“陳嘉樹,你放棄吧,他不會承認的。”
白棲遲低頭喝水,假裝沒聽見。
他發現,自己好像確實比剛入學那天放松了一些。
這種變化并不大。
只是能在別人開玩笑時偶爾接一句,能在被人調侃時不立刻緊繃,也能在人群中稍微停留得久一點。
像一只長期縮在殼里的蝸牛,終于敢探出一點觸角。
但探出來之后,他仍然會害怕被碰。
中午吃飯時,聞疏野沒有出現。
白棲遲端著餐盤,坐在江眠他們旁邊。
他沒有刻意去找聞疏野。
只是經過食堂門口時,看了一眼。
沒有。
走到窗口時,又不經意掃過靠窗的位置。
也沒有。
坐下后,他把手機拿出來,看了一眼聊天框。
沒有新消息。
白棲遲把手機放回口袋,低頭吃飯。
江眠看了他一會兒,忽然問:“白棲遲,你是不是在等人?”
白棲遲筷子一頓:“沒有。”
“我還沒說等誰?!?br>“……”
陳嘉樹湊過來:“等聞學長?”
白棲遲抬眼看他。
陳嘉樹立刻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我閉嘴。”
許知意笑著把話題轉開:“下午好像要練正步,還要拉歌?!?br>江眠立刻被吸引注意:“拉歌?完了,我唱歌跑調。”
陳嘉樹松了口氣:“跑調沒事,聲音大就行。”
白棲遲安靜聽著。
他其實對拉歌沒什么概念。
初高中軍訓也有過類似環節,但他大多只是坐在人群邊緣,跟著大家低聲唱。聲音淹沒在集體里,安全,也不會被單獨注意。
下午訓練結束后,教官果然宣布各班進行拉歌。
操場上的氣氛瞬間活躍起來。
各學院方隊圍坐成幾**,教官們互相起哄,新生們也被帶動得興奮起來。有人敲水瓶打節拍,有人扯著嗓子喊**,原本被曬蔫的人群像突然重新活過來。
中文系一班被安排在操場東側。
白棲遲坐在隊伍后排,**壓得有點低。
江眠坐在他前面,興奮得像完全忘了上午還在喊累。
“我們喊什么?”她問。
陳嘉樹從隔壁方隊溜過來,積極出主意:“就喊——對面的,來一個!”
江眠嫌棄:“太普通了。”
許知意說:“那喊文藝一點?”
陳嘉樹:“拉歌還要文藝?”
白棲遲聽他們討論,唇角輕輕彎了一下。
這時,操場西側忽然傳來一陣歡呼。
不少新生都往那邊看。
白棲遲也順著聲音望過去。
籃球隊的人從球館方向出來,正好經過操場邊。訓練服和迷彩服混在一起很顯眼,尤其是走在中間的聞疏野
他肩上搭著毛巾,額發被汗浸濕,手里拿著一瓶水,正側頭和旁邊的人說話。
夕陽落在他身上,給他整個人鍍了一層溫熱的光。
白棲遲只看了一眼,便想收回目光。
可是已經晚了。
聞疏野像有所察覺似的,忽然抬頭,隔著半個操場看過來。
兩人的視線撞在一起。
操場很吵。
**聲、笑聲、哨聲交雜在一起。
白棲遲卻覺得那一瞬間安靜得過分。
聞疏野笑了。
他沒有喊白棲遲,也沒有走過來,只是抬手,用水瓶輕輕朝他示意了一下。
像是在說:看見你了。
白棲遲耳尖一熱,立刻低下頭。
江眠坐在前面,回頭看見他的反應,眼睛微微一亮。
白棲遲?!?br>白棲遲有種不好的預感:“嗯?”
江眠笑瞇瞇地說:“你臉又紅了。”
陳嘉樹也轉頭:“哪里哪里?”
白棲遲面無表情:“太陽曬的。”
江眠看了一眼已經快落山的太陽:“哦,夕陽真厲害?!?br>白棲遲不說話了。
偏偏這時,教官也注意到了籃球隊。
趙教官笑著喊:“籃球隊那邊的學長們,路過不唱一個?”
操場上瞬間起哄。
“來一個!來一個!”
籃球隊那邊顯然沒想到會被點名。
賀川第一個擺手:“教官,我們不行!”
趙教官嗓門很大:“大男人不能說不行!”
操場上一片哄笑。
江照笑著推了聞疏野一把:“聞哥,上。”
聞疏野被推得往前一步,回頭看了他們一眼,表情像是在說“你們完了”。
但起哄聲已經越來越大。
“籃球隊!來一個!”
聞疏野!來一個!”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他的名字。
很快,這個名字被越來越多人跟著喊起來。
白棲遲坐在人群后排,心口忽然跳得有些快。
他不喜歡被人群注視。
聞疏野似乎天生適合這樣的場合。
他站在操場邊,被所有人看著,也沒有顯得局促。只是笑著把毛巾丟給賀川,往前走了兩步。
“唱什么?”他問。
有女生喊:“隨便!”
陳嘉樹也跟著喊:“唱情歌!”
賀川立刻接:“這個可以!”
聞疏野笑罵了一聲:“你閉嘴?!?br>白棲遲低下頭,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水瓶。
他告訴自己,不要在意。
只是拉歌。
只是玩笑。
聞疏野站在眾人視線里,最后沒有唱情歌,而是唱了一首很老的校園民謠。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一點,帶著運動后的微啞,不算專業,卻很干凈?;@球隊其他人很快跟著合唱,操場上的起哄聲慢慢變成了拍手打節奏。
夕陽落下去,風從操場邊經過。
白棲遲坐在迷彩服的人群里,安靜地聽。
他其實沒怎么聽清歌詞。
只是覺得聞疏野唱歌時的樣子,和他想象中一樣。
明亮,卻不刺眼。
熱烈,卻不吵鬧。
像風吹過夏末的操場,帶著一點少年人獨有的坦蕩。
一曲結束,操場上掌聲和歡呼聲響起來。
聞疏野笑著退回籃球隊里。
可在離開前,他又朝中文系方隊這邊看了一眼。
準確來說,是看向白棲遲。
白棲遲這次沒有躲開。
他隔著人群,輕輕抬眼。
聞疏野怔了一下。
隨即笑意更深。
這一次,先移開視線的人反而是聞疏野
聞疏野覺得自己今天有點失控。
唱歌不算失控。
被起哄也不算。
真正失控的是,他在那么多人里,第一眼找的是白棲遲
而當他看見白棲遲抬眼看過來時,心里像被什么輕輕撞了一下,差點連最后一句歌詞都忘了。
白棲遲今天穿著迷彩服,帽檐壓得很低,坐在人群后排。
明明周圍全是同樣的衣服,可聞疏野還是一眼就能看見他。
他太安靜了。
但不是沒有存在感。
相反,他像一塊被水洗過的白色石頭,安靜地落在那里,不爭不搶,卻干凈得讓人移不開眼。
賀川搭著他的肩往食堂走,笑得不懷好意:“聞哥,剛才你唱歌的時候一直往中文系那邊看?!?br>聞疏野把他的手拍開:“熱。”
“別轉移話題。”賀川說,“看誰呢?”
江照慢悠悠補刀:“還能是誰,白學弟唄。”
聞疏野沒否認。
賀川反而愣?。骸安皇牵阏娌谎b了?”
聞疏野擰開水喝了一口:“裝什么?”
“你對白棲遲到底什么情況?”賀川壓低聲音,“你認真的?”
聞疏野停下腳步。
夕陽已經沉到教學樓后面,操場上的燈一盞盞亮起來。人群逐漸散開,遠處還能聽見新生拉歌的聲音。
他看向中文系方隊的方向。
白棲遲已經被人群擋住了。
聞疏野說:“嗯。”
只有一個字。
賀川和江照卻都安靜了一下。
他們認識聞疏野兩年,很少聽見他用這種語氣說話。
聞疏野平時人緣好,對誰都不錯,但也正因為這樣,很多人會誤以為他的好沒有區別。
可熟悉他的人知道,聞疏野其實很有邊界。
他會幫忙,會照顧人,會讓所有場合都不冷場,但真正被他放在心上的人并不多。
賀川收起玩笑:“他看起來不像容易靠近的人?!?br>“我知道?!?br>“那你慢點?!苯照f。
聞疏野笑了笑:“我本來也沒打算快?!?br>他不是沒想過直接一點。
昨晚那句“喜歡你關心我”,其實已經越過了他原本給自己劃的線。
可他不后悔。
因為白棲遲總是把自己藏得太深,如果他連一點明確的回應都不給,白棲遲大概會把所有靠近都解釋成“聞疏野本來就是這樣的人”。
聞疏野不想讓他誤會。
他可以慢。
但不能模糊。
喜歡就是喜歡。
在意就是在意。
只是這份喜歡不能變成白棲遲的壓力。
聞疏野低頭看手機。
聊天框還停在早上的“你訓練也順利”。
他想發消息,又停住。
白棲遲還在軍訓拉歌。
現在發,他也看不到。
聞疏野把手機收起來。
賀川在旁邊感慨:“完了,我們聞哥真栽了?!?br>聞疏野看他一眼:“你很閑?”
賀川立刻后退:“不閑不閑?!?br>江照笑著說:“聞疏野,提醒你一句。”
“什么?”
“你現在笑得很明顯。”
聞疏野愣了一下。
他抬手摸了摸唇角,發現自己確實在笑。
很輕。
但壓不住。
他索性也不壓了。
“明顯就明顯。”
拉歌結束后,天已經黑透。
教官宣布解散時,整個方隊都松了口氣。
陳嘉樹從隔壁班跑過來,第一句話就是:“聞學長剛才唱歌也太帥了吧!”
江眠跟著點頭:“確實挺好聽。”
許知意說:“我錄了一小段?!?br>白棲遲正在整理背包,動作頓了一下。
江眠立刻捕捉到:“你要不要看?”
白棲遲說:“不用?!?br>陳嘉樹震驚:“你竟然不用?我都想看?!?br>江眠把視頻發到幾個人的小群里:“那我發群里了,想看自己看?!?br>白棲遲沒有說話。
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知道視頻進群了。
可他沒有立刻拿出來。
像是只要當著別人的面看了,就會暴露什么。
回宿舍路上,大家都在討論剛才的拉歌。
白棲遲走在靠邊的位置,偶爾應一句。
進宿舍后,陳嘉樹第一時間癱在椅子上:“我死了。”
梁敘還沒回來。
另一個室友孟淮今天終于到了宿舍,是個話不多但很禮貌的男生,正在整理書架。
白棲遲和他打了招呼,拿著衣服去洗澡。
溫水沖過酸脹的小腿時,他才感覺身體一點點放松下來。
訓練很累。
可今天并不難熬。
準確來說,是從聞疏野出現之后,某些難熬的部分被切開了一道小口。
風從那里鉆進來。
連悶熱都變得不那么難忍。
洗完澡出來,白棲遲坐到桌前,終于點開了江眠發到群里的視頻。
視頻只有二十幾秒。
畫面有些晃,操場燈還沒完全亮,夕陽余光落在籃球隊那邊。聞疏野站在人群前,微微低頭笑了一下,然后開口唱歌。
手機收音不算清楚,周圍還有很多嘈雜聲。
白棲遲還是聽見了他的聲音。
低低的。
帶著笑。
他把視頻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第三遍剛點開,陳嘉樹忽然從上鋪探頭:“你在看聞學長唱歌?”
白棲遲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按滅。
陳嘉樹立刻瞇起眼睛:“你反應很可疑。”
白棲遲面無表情:“大家都在看?!?br>“我也沒說什么啊?!?br>“你想說?!?br>陳嘉樹笑得像抓到什么把柄:“白棲遲,你現在真的很了解我。”
白棲遲不想理他,戴上耳機,重新點開視頻。
陳嘉樹在上鋪笑:“行行行,你看,你慢慢看,我不打擾你欣賞校園男神?!?br>白棲遲耳朵又開始熱。
他把音量調低。
視頻里的聞疏野唱完最后一句,抬眼朝鏡頭外看了一下。
別人或許不知道他在看哪里。
白棲遲知道。
他是在看自己。
這個認知讓白棲遲心跳又亂了起來。
手機忽然彈出一條消息。
聞:拉伸了嗎?
白棲遲盯著這句話,慢慢抬手揉了一下眉心。
這個人怎么每天都在檢查拉伸。
白棲遲:還沒有。
聞:現在拉。
白棲遲:你是輔導員嗎?
聞:今天不是。
白棲遲:那是什么?
這句話發出去后,白棲遲自己先怔住。
他今天好像真的越來越容易順著聞疏野的話往下問。
像是明知道前面可能有陷阱,卻還是忍不住踩過去。
對面顯示了幾秒“正在輸入”。
然后聞疏野回:
聞:想申請當你的軍訓**員。
白棲遲看著這句話,唇角沒忍住動了一下。
白棲遲:不批準。
聞:為什么?
白棲遲:你已經越權。
聞:那我降級。
白棲遲:降成什么?
聞:普通關心你的學長。
白棲遲看著這行字,心跳慢了一拍。
普通。
關心你的。
學長。
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好像很安全,又好像一點都不普通。
他一時沒有回復。
聞疏野也沒有催,很快又發來:
聞:逗你的。先拉伸,腿不疼比較重要。
白棲遲放下手機,開始拉伸。
陳嘉樹在上鋪看見他動作,發出哀嚎:“你怎么真的拉?。俊?br>白棲遲說:“不想明天疼?!?br>“是不是聞學長讓你拉的?”
白棲遲動作一頓:“不是。”
陳嘉樹:“我還沒說完你就否認了?!?br>白棲遲:“……”
他覺得陳嘉樹有時候真的很煩。
拉伸完后,白棲遲聞疏野發消息。
白棲遲:拉完了。
聞:很好。
白棲遲想了想,又打字:
白棲遲:你今天唱歌挺好聽的。
這句話發出去后,他沒有像上次那樣立刻后悔。
也許是因為今天的夜色比前幾天溫柔。
也許是因為聞疏野已經把“喜歡”說得太坦然,讓他也有了一點點勇氣。
對面安靜了幾秒。
然后發來一條語音。
白棲遲這次沒有猶豫,戴著耳機點開。
聞疏野的聲音從耳機里響起,低低的,帶著很明顯的笑。
“那下次只唱給你聽?!?br>白棲遲呼吸一頓。
他幾乎能想象聞疏野說這句話時的樣子。
一定是眉眼微彎,語氣輕松,卻又認真得讓人沒辦法當成玩笑。
白棲遲盯著那條語音。
手指停在輸入框上,打不出字。
他想問,為什么只唱給我聽。
也想說,你不要總是這樣。
可是最后,他只是回:
白棲遲:不用。
聞疏野回:
聞:不是拒絕就是有機會。
白棲遲:“……”
白棲遲:是拒絕。
聞:好,那我記成暫時拒絕。
白棲遲看著“暫時”兩個字,心里又亂又軟。
聞疏野真的很會進退。
他把話說得明確,卻又不堵死任何出口。
如果白棲遲后退,他就停下。
如果白棲遲沒有走,他就笑著把那一點可能小心收起來。
白棲遲忽然覺得自己像站在一條很淺的河邊。
對岸是聞疏野。
他沒有催他過去,只是在對岸朝他揮手,說水不深,你可以慢慢來。
白棲遲低頭看著手機,最后回:
白棲遲:晚安。
這一次,他主動說了晚安。
對面幾乎秒回。
聞:晚安,白棲遲
接下來的幾天,軍訓生活逐漸進入固定節奏。
早起,集合,訓練,吃飯,拉伸,睡覺。
枯燥得幾乎每天都一樣。
白棲遲卻發現,每一天又好像有一點細微不同。
聞疏野會在早上發一句“順利”。
中午問他有沒有好好吃飯。
晚上提醒他拉伸。
有時是文字,有時是表情包,有時是語音。
白棲遲一開始只回得很短。
“嗯?!?br>“吃了。”
“拉了?!?br>后來慢慢變成:
“今天練正步,很累。”
“陳嘉樹又順拐了?!?br>“江眠說教官像會移動的擴音器。”
再后來,他會在聞疏野說訓練很累時回一句:
“那你也早點休息?!?br>或者:
“別只提醒我,你自己也別硬撐?!?br>這些變化很小。
小到如果不仔細看,或許根本察覺不到。
聞疏野察覺到了。
他把每一次多出來的字句都看得很認真。
像收集一片片緩慢落下的羽毛。
白棲遲不是突然變得外向。
他依舊安靜,依舊不喜歡人群,依舊會在別人過度靠近時本能后退。
但他開始愿意告訴聞疏野一些小事。
比如今天操場的云很低。
比如軍訓服的**有點磨額頭。
比如食堂二樓新開的湯面味道還可以。
比如他昨天又夢見下雨。
聞疏野從來不嫌這些瑣碎。
他總是接得很認真。
聞:**磨的話,墊張紙巾。
聞:湯面哪家?下次帶我吃。
聞:夢見下雨,那醒來以后害怕嗎?
看到最后一句時,白棲遲停了很久。
他沒有說自己害怕。
只是回:
白棲遲:醒來后沒有。
聞疏野回:
聞:那就好。
聞:以后夢見雨,也可以告訴我。
白棲遲看著屏幕,忽然覺得眼眶有點酸。
他不知道為什么。
明明只是很簡單的一句話。
可偏偏有些人就是能把最輕的關心,說成讓人想要??康睦碛?。
軍訓第五天傍晚,學校臨時通知晚上進行新生才藝展示。
各學院方隊自由報名,氣氛一下子熱鬧起來。
江眠第一個把目光投向白棲遲。
白棲遲立刻說:“我不去。”
江眠眨眼:“我還什么都沒說?!?br>“你想說?!?br>陳嘉樹在旁邊大笑:“白棲遲現在真的預判能力滿分。”
許知意笑著說:“其實也不是一定要上臺表演,朗誦也可以?!?br>江眠立刻點頭:“對啊!你聲音很好聽,字也好看,中文系不上一個節目說不過去。”
白棲遲搖頭:“不?!?br>這次拒絕得很明確。
江眠沒有再勸。
她知道白棲遲不喜歡被推到人前,開玩笑可以,但不能真的讓他為難。
最后,中文系報了一個合唱,一個女生跳舞,還有一個男生講脫口秀。
白棲遲坐在后排,安靜看節目。
操場中央臨時搭了一個小小的展示區,沒有舞臺,只用幾盞移動燈照著。各學院方隊圍成圈,掌聲和歡呼聲一陣接一陣。
白棲遲原本只是旁觀。
直到主持的教官忽然喊:“籃球隊的學長們又路過了??!上次唱歌反響不錯,這次要不要再來一個?”
操場瞬間起哄。
白棲遲心口一跳。
他抬頭,看見聞疏野他們果然站在不遠處。
這次聞疏野也看見了他。
兩人視線一碰,白棲遲立刻想起那句——
下次只唱給你聽。
現在當然不算只唱給他。
可不知道為什么,白棲遲還是緊張起來。
賀川顯然不嫌事大,直接推聞疏野:“聞哥,上次你唱了,這次換一個才藝。”
聞疏野笑著問:“你怎么不上?”
賀川理直氣壯:“因為沒人想看我。”
操場上有人喊:“聞疏野!聞疏野!”
白棲遲聽著周圍此起彼伏的聲音,忽然有些不舒服。
不是因為聞疏野被喜歡。
而是因為他突然意識到,聞疏野離自己很近,又很遠。
近到每天都和他說晚安。
遠到站在人群里時,依舊像是屬于所有人的光。
白棲遲不喜歡這種想法。
它像一根細小的刺,扎得他心口發悶。
聞疏野最后還是被推了出來。
但這一次,他沒有唱歌。
他拿過教官手里的話筒,笑著說:“今天不唱了?!?br>操場上一片失望的聲音。
聞疏野頓了頓,又說:“欠著?!?br>有人立刻起哄:“欠給誰???”
賀川在旁邊“哇哦”了一聲。
白棲遲指尖一僵。
聞疏野沒有回答那個問題。
他只是抬眼,看向中文系方隊后排。
那一眼很短。
短到除了白棲遲,或許沒有人發現。
白棲遲發現了。
他心口那根刺忽然松開。
聞疏野把話筒還回去,退回隊伍里。
沒有表演,沒有刻意制造曖昧,沒有讓白棲遲成為眾人目光的焦點。
可他用一種很輕、很隱秘的方式告訴他:
那句“下次只唱給你聽”,不是隨口說說。
白棲遲低下頭。
帽檐擋住了他的眼睛。
他覺得自己應該冷靜。
可是唇角卻不受控制地輕輕彎了起來。
江眠坐在前面,回頭時正好看見。
她愣了一下,隨后也笑了。
這次她沒有調侃。
只是小聲說:“白棲遲,你現在看起來很開心?!?br>白棲遲頓了頓。
他沒有否認。
過了幾秒,他低聲說:“嗯?!?br>江眠眼睛微微睜大。
白棲遲看著操場中央的燈光,聲音很輕,卻很清楚。
“是有一點?!?br>晚上回宿舍后,白棲遲收到了聞疏野的消息。
聞:今天沒有唱。
白棲遲看著這句話,心跳忽然變得很慢。
他回:
白棲遲:我知道。
聞疏野很快回:
聞:欠著。
白棲遲:欠誰?
這次,他是故意問的。
問完后,白棲遲把手機放在桌上,手指卻緊張地攥住衣角。
對面顯示“正在輸入”。
消失。
又出現。
過了好一會兒,聞疏野才回:
聞:欠一個今天沒有躲開我視線的人。
白棲遲的心像被什么輕輕捏了一下。
他沒有想到聞疏野會這樣說。
不是直白的“欠你”。
卻比“欠你”更讓人心動。
白棲遲垂下眼,慢慢打字:
白棲遲:那個人不一定想聽。
聞:沒關系。
聞:喜歡要慢慢來。
白棲遲看著最后那句話。
喜歡要慢慢來。
他忽然覺得,聞疏野其實什么都知道。
知道他敏感,知道他害怕,知道他會被太快的靠近嚇退,也知道他不是沒有感覺,只是還不敢承認。
所以聞疏野把喜歡放慢。
放到一日三餐里。
放到拉伸提醒里。
放到一瓶水、一顆糖、一句晚安里。
放到一次沒有唱出口的歌里。
白棲遲眼眶微微發熱。
他想了很久,才回復:
白棲遲:那就慢慢來。
消息發送后,對面很久沒有回復。
久到白棲遲開始不安,懷疑自己是不是說得太明顯,太主動,太不像自己。
就在他準備鎖屏時,聞疏野發來一條語音。
白棲遲點開。
聞疏野的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么。
他說:
“好,我陪你慢慢來?!?br>白棲遲握著手機,久久沒有動。
宿舍里依舊吵鬧。
陳嘉樹在和賀川打游戲語音,梁敘敲鍵盤,孟淮在整理教材。窗外有夜風穿過樹梢,帶著夏末未散的熱意。
白棲遲坐在自己的書桌前,忽然覺得心里有一片很安靜的地方。
那里從前總是下雨。
潮濕,陰冷,不見天光。
可現在,風經過那里。
帶來了一個人的聲音。
他說,喜歡要慢慢來。
他說,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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