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
我彎腰去夠腳邊的毯子，手指剛碰到，他猛地踩了一腳剎車。
我整個人撞上了前排座椅的靠背。
胸口像被人拿錘子猛鑿了一下。
一口血直接噴了出來，濺在了他后視鏡旁邊的淺色皮面上。
他看了一眼，從儲物格里抽出一塊毛巾甩到我身上。
"擦干凈。"
我拿著那塊毛巾，看著白色一點點被血洇紅。
后座另一側堆著兩個方詩雨的購物袋，一袋臟臟包的包裝紙揉成團扔在座椅上，奶茶杯倒在腳墊上，淺咖色的液體滲進了地毯。
到處都是方詩雨留下的痕跡。
顧衍深以前對這輛車看得比什么都重。
他最好的朋友來了，上車前都得先用濕巾擦手。
只有我，以前可以在后座吃炸雞、喝汽水、把零食渣掉得到處都是。
他不但不介意，還笑著拿車載吸塵器替我吸干凈。
圈子里都傳，說林念初一定是給顧衍深下了藥，不然他那個潔癖怎么可能在她面前全沒了。
如今這些**，全都給了方詩雨。
而我連一口血噴在他車上，他都嫌臟。
我閉上眼，胸口的骨頭在皮肉下面磨來磨去。
顧衍深，三個小時之后的你，希望你承受得住。
6
顧衍深把我拉回了家。
不是拉，是拖。
他一只手拽著我的胳膊把我從車里拖出來，整個人像拎一件舊行李。
進門之后他把我往沙發上一丟，轉身就往樓上走。
"在這兒待著，哪兒也別去。等我處理完事情再來收拾你。"
他上樓了。
客廳里只剩我一個人。
我歪在沙發上，渾身的傷口像有幾百只螞蟻同時在啃。
沒有止疼藥，連一杯水都沒有。
茶幾上放著一個相框。
是我和顧衍深的結婚照。
照片里的他摟著我，下巴擱在我頭頂上，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我伸手想拿過來。
一個人從廚房走了出來。
是趙姐，顧家的老保姆，在這個家做了十幾年。
她端著一杯溫水走到我面前，彎下腰遞給我。
"林**，先喝口水。"
她的手在抖。
我接過杯子，喝了一口，**血味。
趙姐看了看樓梯的方向，確認沒人，才壓低了聲音。
"林**，這三個月我看著就不對。方小姐回來之前，顧總哪天不是圍著您轉？如今連您這么重的傷他都不當回事了……"
她頓了頓。
"不過昨天有件怪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講……"
"你說。"
趙姐往后瞟了一眼，聲音更低了。
"方小姐昨天晚上下樓倒水，經過院子的時候看見花園里的魚池灌滿了雨水，水面漫上來了。她尖叫了一聲，直接退回到了玄關，臉都白了。她在那兒站了好幾分鐘，一步都不敢往前走。"
"怕水？"
"不是一般的怕。我看到她退回來的時候兩條腿都在抖，跟見了鬼似的。"
趙姐抿了抿嘴。
"林**，她說她是從山洪里把顧總救出來的人。可一個敢跳進山洪里的人，怎么會被一個魚池嚇成那樣？"
我攥著水杯，沒說話。
不是因為驚訝。
而是因為我等了三個月，顧衍深身邊所有人都沒發現的東西，一個保姆替我注意到了。
"趙姐，這件事你先別跟任何人說。"
"林**，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看著她。
"給我一天。一天之后，所有人都會知道。"
趙姐還想說什么，樓上傳來了腳步聲。
她趕緊端著托盤退回了廚房。
7
顧衍深下樓的時候換了一身衣服，方詩雨跟在他后面。
方詩雨換了一條藕粉色的連衣裙，長發披在肩上，手里端著一杯熱茶。
她看我歪在沙發上，臉上閃過一絲不快，很快又換成了那副柔弱的表情。
"念初姐姐，你醒了？衍深哥讓我給你倒了杯熱茶……"
她端著杯子走過來。
我沒接。
"方詩雨，你來我家三個月了，住我的房子、穿我買的衣服、用我的護膚品。你哪來的臉對著我叫姐姐？"
方詩雨的手頓了一下，眼圈立刻紅了。
"念初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我只是想照顧你……"
"林念初！"
顧衍深快步從樓梯口走過來，站到了方詩雨和我中間。
"詩雨好心給你倒杯水，你什么態度？"
"顧衍深，你讓一個外人住在我家，還讓她用我所有的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