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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前邁了一步，我本能地往后縮。
"她什么她？是你撞了她！你還有臉說？"
"林念初，你最好自己利索點，趕緊收拾東西出去。不然別怪我動手。"
他話音剛落，方詩雨從門外走了進來。
她輕輕拉住顧衍深的衣角，搖了搖頭。
"衍深哥，我真的沒事，普通病房就行，別讓念初姐姐為難了……"
說著說著，她忽然捂住了胸口。
"哎……我的心口又開始悶了……"
顧衍深臉色猛地一變，轉身對著走廊吼了一嗓子。
"護士！把這間病房騰出來！現在！立刻！"
三個護士跑進來。
沒人敢說話。
她們開始動手拔我的監護儀，拆掉我的輸液管，把我的東西一件件往紙箱子里扔。
止疼藥、換洗衣服、水杯、手機充電器。
一件接一件。
最后連我枕頭底下的結婚戒指盒也被扔了進去。
那個戒指盒里裝的是顧衍深三個月前求婚時給我戴上的那枚八克拉粉鉆。
護士拿起來的一瞬間，顧衍深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看著那個藍色絨面盒子，喉結滾了滾。
我死死盯著他。
"你還記得嗎？三個月前你說什么來著？你說這輩子只給一個女人戴戒指。"
他的拳頭攥了又松。
方詩雨又走上來了。
"衍深哥……"
她的聲音細細軟軟的，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
"我知道你以前對念初姐姐很好，都怪我回來了，我不該打擾你們的生活。當年山洪的事你千萬別放在心上了，救你是應該的，我不求回報……"
顧衍深眼里那一點猶豫瞬間消失了。
他甩開我的目光，彎下腰替方詩雨擦了擦眼淚。
"傻瓜，你救了我的命，我護你一輩子天經地義。"
他站起身，頭也不回。
"都愣著干什么？快點騰！"
護士們加快了動作。
五分鐘后，病房里屬于我的東西全部被清空了。
方詩雨坐到了那張還殘留著我體溫的病床上，靠著枕頭笑了一聲。
很輕的笑。
只有我聽得見。
5
顧衍深安排給我的房間在住院部最東頭的地下一層。
門牌上的字早就掉了漆，推開門是撲面而來的霉味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怪氣味。
房間里堆滿了廢棄的器械推車、過期的一次性耗材箱，還有幾只已經發黃的舊吊瓶架。
燈管是壞的，只有角落里一盞應急燈散出昏黃的光。
一張窄窄的折疊床塞在兩堆紙箱中間。
床單上有灰。
扶我過來的那個小護士一路上沒說話，走到門口終于忍不住了。
"林**，顧總撤掉了您所有的止疼針劑和口服止疼藥，說方小姐可能需要備用。主治醫生也被調去給方小姐做二十四小時陪護了。"
她低著頭，聲音越說越小。
"我們不敢給您做任何處理……對不起……"
"沒關系。"
我扶著墻坐到了那張折疊床上，彈簧吱呀了一聲。
"幫我叫一輛出租車吧。我要出院。"
小護士紅著眼走了。
我一個人坐在這間堆滿廢棄物的地下室里，胸腔里的碎骨頭每動一下就像有人在拿銼刀來回磨。
沒有止疼藥。
沒有監護。
連喊一聲痛都沒人聽得見。
出院手續辦得很快。
主治醫生不在，值班的一個年輕醫生看了我的傷情單子，臉都白了。
"你這情況至少要住院觀察兩周……"
"我簽免責書。"
他不敢再勸了。
出租車到了門診大門外。
司機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女人，看見我渾身是血的樣子嚇了一跳，走過來扶我。
"你這是怎么了？怎么傷成這樣？"
"麻煩您送我回家。"
我報了地址。
剛要彎腰上車，身后突然伸過來一只手，死死扣住了我的手腕。
"誰讓你走的？"
顧衍深。
他從身后拽住我，一把把我從車門邊扯了回來。
我的傷口猛地撕裂，一陣劇痛從胸腔躥上來，喉嚨里涌出一口血沫。
"上我的車。"
他完全沒有在意我的反應，朝出租車司機扔了幾張鈔票。
"沒你的事了。走。"
司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滿身血的我，張了張嘴，最終什么都沒說，開著車走了。
顧衍深拖著我走到他的邁**前。
后座車門拉開，他一把把我推了進去。
"腳底下有條毯子，自己墊著。別弄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