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灰塵。
“你先住著，”老劉說，“工作的事我幫你找。”
“我能做什么？”
“你會什么？”
我想了想。
“我會開關門。”
“……除了這個呢？”
“我會上下樓。”
“除了電梯相關的事呢？”
“我會數數。一到十六。因為我就到十六層。”
老劉看著我，沉默了。
“你什么都不會？”
“我是一臺電梯。電梯不需要會別的。”
老劉又嘆了口氣。這幾天他嘆的氣，比他過去十年加起來都多。
但他還是幫我找到了工作。
“你做前臺，”老劉說。
“前臺？”
“對。華茂大廈的前臺。小周下個月離職了，正好缺人。我跟物業經理說了，他說可以先試崗。”
“我不會做前臺。”
“很簡單。坐著。有人來了問好。有快遞了登記。有電話了接一下。”
“然后呢？”
“然后就沒了。”
“就這樣？”
“就這樣。”
我想了想。
“我在電梯里的時候，每天也是站著。沒人來的時候就站著。有人來了就開門關門。”
“對，差不多。”
“那我做。”
第八天，我開始上班了。
華茂大廈前臺。早上八點到晚上六點。中午休息一小時。月薪四千五。沒有五險一金，因為我沒有***。老劉說他會想辦法。
第一天上班，我穿了一件白襯衫和一條黑褲子。是老劉幫我買的，從超市里。襯衫有點緊，扣子快崩開了。褲子有點長，褲腳拖在地上。
小周帶我熟悉工作。
“這是訪客登記本。有人來了，讓他寫名字、電話、找誰。”
“好。”
“這是快遞架。快遞員會把快遞放在這里，你按樓層分類，然后發微信通知各公司。”
“好。”
“這是電話。響了就接，說‘**，華茂大廈’。”
“好。”
“這是筆。有人借的話，記得要回來。”
“好。”
小周看著我，笑了笑。
“你怎么什么都說‘好’？”
“因為我是前——”
我差點說出“因為我是電梯”。老劉說過，不能告訴任何人我是電梯。否則會被抓去研究。
“因為我是新來的。新來的要說好。”
小周又笑了。她的酒窩很深，笑起來很好看。
“行，那你試試。”
她讓我坐在前臺后面的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