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出來。沒衣服。”
老劉嘆了口氣，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遞給我。
“穿上。你這樣出去要被抓的。”
我穿上了。老劉的外套很大，袖子長出一截，下擺快到膝蓋。我站在那里，看起來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
“你現在想干嘛？”老劉問。
“不知道。”
“你有地方去嗎？”
“沒有。”
“有錢嗎？”
“沒有。”
“有***嗎？”
“沒有。”
老劉又嘆了口氣。
“那你先住我這兒。我家有個空房間。你先住著，慢慢想辦法。”
“好。”
我跟著老劉走出電梯廳，穿過大堂，走向大門口。前臺坐著一個女孩，正在刷手機。她抬頭看到我，愣了一下。
“老劉，這是誰？”
“我……侄子。來城里打工的。”
“你侄子怎么穿著你的衣服？”
“他的衣服被偷了。”
“被誰偷了？”
“火車上。”
女孩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老劉，沒再問了。
她叫小周，是華茂大廈的前臺。長得挺好看，說話聲音很好聽，笑起來有兩個酒窩。她每天坐在前臺，接待訪客、收發快遞、接電話、幫人刷卡。
我在電梯里見過她無數次。每天早上八點四十五分，她準時進電梯，上16樓——不對，她上的是15樓。15樓是一家廣告公司，她是那里的行政。前臺只是她的兼職？不對，她不是前臺。她是廣告公司的員工，前臺是物業的人。我搞混了。
總之，她每天都要坐電梯。
而且她每次進電梯都會說一句話：“又是新的一天。”
不管那天是晴天還是雨天，不管她臉上是笑還是哭，不管她是剛被老板罵過還是剛拿到獎金，她走進電梯的第一句話永遠是：“又是新的一天。”
十年來，我沒聽她說過別的。
但我知道，她不是真的樂觀。她只是用這句話給自己打氣。因為有一次，她說“又是新的一天”的時候，眼淚掉了下來。但她擦掉了，假裝沒哭過。
電梯什么都看得見。
4 前臺陸明
我在老劉家住了七天。
老劉家不大，兩室一廳，在城中村。他老婆三年前去世了，兒子在外地上大學，家里就他一個人。他把我安排在兒子那間房，床上有動漫海報，書架上有考研資料，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