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嬰兒的啼哭，短促、尖銳，從墻壁深處傳出來，像是被捂在水泥里掙扎。緊接著，樓上傳來鐵鏈拖地的聲音，嘩啦，嘩啦，很慢很慢。

我的血液瞬間涼了半截。

鐵鏈聲越來越近，朝地下一層的樓梯方向移動。我下意識竄進樓道最里面的消防通道，門只留一條縫。沒等喘口氣，黑暗里就有什么東西從樓梯上走下來了。

先是腳。赤腳，青白色的皮膚，腳踝上纏著生銹的鐵鏈。然后是第二雙、第三雙……黑暗中那些腳排成隊列，無聲地在地面上邁步，鐵鏈在地磚上拖出刺耳的聲音。我數(shù)不清有多少，也許二十，也許三十，空氣里彌漫著一股鐵銹和**混合的氣味。

我捂住嘴，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腳步聲在最底層的走廊里回蕩了大概十分鐘，然后突然停了?？蘼曇餐Ａ?。整個地下一層陷入死寂。我慢慢松開捂著嘴的手，正要松口氣，背后漆黑的走廊盡頭亮起一點光。

那光不是白色或**的，是血紅色，像凝固的血塊被點燃一樣，在黑暗中搖曳。

我透過門縫死死盯住那團光，它就慢慢從一個光點擴大成一盞燈的形狀。然后我看見了提著燈的人。

她。

?；盅?。

學(xué)校里誰不認識她？大一新生開學(xué)典禮上她作為學(xué)生代表發(fā)言，穿著白襯衫，長發(fā)披肩，笑起來嘴角有兩個淺淺的酒窩。那時候全場的男生都在看她，我也在看?？纱丝趟嶂槐K血紅紙燈籠，赤腳站在走廊正中央，面無表情地朝我這個方向看。

燈籠的光映在她臉上，我注意到她背后有什么東西在動的。是虛影，像黑煙凝聚成的人形，一顆、兩顆……整整七個無頭的虛影懸浮在她身后，緩緩旋轉(zhuǎn)。

我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跑。

可腿不聽使喚，像被凍在地上的冰棍。林雪提著燈開始走，每一步都很輕，可鐵鏈聲跟著她一起動。不對，是她身后那些東西腳上的鐵鏈在響。

她直直朝我這邊走來。

我縮回消防通道，把門關(guān)嚴實，背貼著門板，心臟跳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外面鐵鏈聲越來越近，最后停在了門外面。

門被推開了。

血紅色的光涌進來，照得我眼前一片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