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沙啞得像剛從墳里爬出來。
“Tu…… medicus?”
你是醫生？
蘇婉被他扣著手腕，眼前是會露獠牙的番邦妖物。
她連眼睛都沒眨。
銀針又往前送了一點。
“先放手，再說話。”
男子聽不懂，可他看得懂她的眼神。
那不是獵物的眼神。
也不是嚇傻了的人。
那是大夫看疑難雜癥的眼神。
冷靜，認真，還有一點煩。
男子慢慢松開手。
蘇婉抽回手腕，低頭看了一眼。紅了一圈，明天準得青。
她抬眼看他的牙。
“很好。”
男子警惕地看她。
蘇婉拿起筆。
“現在開始問診。”
男子：“……”
他聽不懂問診。
但他突然覺得，這個東方女人好像比胸口那根木樁還麻煩。

2 船上有只活吸血鬼
蘇婉把那個番邦男子鎖在了醫艙里。
銅鎖是從南京帶出來的，厚得能拴小舟。她覺得不夠，又在門后加了兩道木栓，窗邊還插了一圈銀針。
男子坐在榻上，臉色比死人好不到哪里去。
他盯著那些銀針，眼神很難看。
蘇婉對外只說一句話。
“番邦怪病，怕光，怕人，要隔離。”
船上水手聽完，散得比魚群還快。
王景弘親自來問：“真是怪病？”
蘇婉隔著門答：“目前看，是挺怪。”
“會傳人嗎？”
“看他咬不咬。”
外面安靜了片刻。
王景弘壓著火：“蘇婉，你說話能不能別這么瘆人？”
“我已經很委婉了。”
“鄭公那邊我先替你壓著。”王景弘聲音低下來，“但你記清楚，船隊不是醫館。他要是傷人，我就把這間艙連人一起燒了。”
“知道。”
腳步聲走遠。
醫艙里又安靜下來。
蘇婉轉身，看向榻上的男子。
語言不通很麻煩。
好在蘇婉會猜。
她拿著筆，一邊比畫一邊問。怕陽光嗎？怕銀嗎？怕大蒜嗎？要喝血嗎？木樁是不是會致命？白天能不能動？晚上會不會發瘋？
男子一開始還擺著貴族架子，后來被問得臉色越來越黑。
他忽然盯住蘇婉的眼睛。
那雙紅瞳在暗處微微亮起，像一圈漣漪蕩開。
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蠱惑。
“Veni.”
過來。
蘇婉站著沒動。
男子瞇眼，又說：“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