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我說不用，又不是小孩子了。最后她妥協了，但堅持要送我到校門口。
“考完媽來接你。”她說。
“知道了知道了。”
我往教學樓走的時候，余光掃到校門對面的早餐店門口站著一個人。
深灰色襯衫。
銀框眼鏡。
手里沒拿任何東西，就那樣站著，目送我走進校門。
我的心往下一沉。
如果說前一天在學校里看見他還算正常，那這次就是純粹的巧合？在一個不大的縣城里，同一個陌生人，連續兩天出現在我面前？
我把這事跟我最好的哥們兒何洋說了。
何洋聽完笑了：“你是不是考前焦慮啊？看誰都像可疑人員？”
“我沒開玩笑。”
“那你覺得他是干什么的？人販子？高考**集團？”何洋拍了拍我肩膀，“別自己嚇自己，可能就是哪個考生的家長。”
我想了想，也許他是對的。
但當天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那個人的眼神一直在我腦子里轉。那不是家長看自家孩子的眼神，也不是老師看學生的眼神。
那是一種審視。
像是在確認什么。
我很久沒有想起那件事了。
高二下學期，有一次月考，我旁邊坐著一個不認識的女生。考數學的時候，她趁監考老師轉身的間隙，把一張紙條塞到我桌上。
上面寫著一道選擇題的答案。
我愣住了。
當時第一反應是舉報。我手都舉起來了，但那女生看了我一眼——那種眼神我這輩子都忘不了，不是求饒，而是某種冰冷的警告。
我把手放下了。
考完后我把紙條揉碎扔進了垃圾桶。
這事我沒告訴任何人。我以為就這樣過去了。
直到那個灰襯衫男人的出現。
高考第一天早晨，六點的鬧鐘準時響了。
我洗了把臉，鏡子里的自己眼圈發黑，顯然沒睡好。我媽已經把早飯做好了，小米粥、煮雞蛋、蒸餃，擺了滿滿一桌子。
“吃，多吃點。”她圍裙都沒解，就站在旁邊看我吃。
“媽，你也吃啊。”
“媽不餓，你吃。”
我沒再說什么，低頭扒粥。她做的蒸餃是韭菜雞蛋餡的，我爸以前最愛吃。我爸走后，她再也不做這個餡了，今天是頭一回。
吃完早飯，我媽從兜里掏出一個小紅包，塞進我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