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第一天的早晨，我以為自己準備好了。
準考證、***、2*鉛筆、黑色簽字筆，一樣不少。
可我怎么也沒想到，真正等著我的，根本不是什么試卷。
而是一只手。
那只手在我踏進考場門的第三秒，就搭上了我的肩膀。
力道不重，卻把我整個人釘在了原地。
“同學。”
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壓得很低。
“你先別進去。”
第一章 那道目光
考場在教學樓四層。
走廊里安靜得不正常，陽光從盡頭的窗戶斜進來，照著地上反光的瓷磚，像一汪淺水。
我捏著準考證的手心里全是汗。
不是因為緊張**——而是那道目光。
從我踏進這棟樓開始，它就粘在我后背上。
那是三天前的事。
六月初，天已經熱得不像話。我騎著共享單車穿過小城那條梧桐路，去學校領準考證。樹影斑駁，蟬鳴聒噪，一切都和往年沒什么兩樣。
我成績不算拔尖，但也不差。年級排名大概在七八十名左右晃蕩，考個普通一本不成問題，稍微超常發揮，沒準能摸到211的門檻。
我**我還緊張。她從五月份就開始給我燉各種補腦湯，核桃、天麻、豬腦，廚房里常年飄著一股藥材味。
“周敘，你可得好好考。”她每天都要念叨一遍，“**走得早，媽就指望你了。”
這話我聽了三年。
從我爸肝癌去世那年算起。
領準考證那天下午，教務處門口排著長隊。我站到最后面，百無聊賴地刷手機。
就是這時候，我注意到了那個人。
他站在走廊另一頭，靠著墻，手里拿著一個文件夾，看起來像是學校的工作人員——但我不認識他。
我們學校不大，高中三個年級，老師加行政人員攏共不到兩百人，三年下來，就算叫不出名字，臉也混熟了。
這個人卻很面生。
四十來歲的年紀，深灰色襯衫，戴一副銀框眼鏡，長相普通，屬于丟進人堆里找不到的類型。但他看人的方式讓我不舒服——不是那種兇神惡煞的看，而是很安靜的、像是在閱讀什么東西似的注視。
我當時沒多想。
領完準考證我就回家了。
但第二天，我又看到了他。
高考前一天，學校開放考場供考生踩點。我媽非要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