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進來就沒正眼看過我。

現在他臉漲得通紅。“原來是你……

”

我沒理他。我盯著屏幕，因為**段監控正在播放。那段畫面很模糊。

是三年前的重陽節。

屏幕突然黑了。不是故障，是系統在加載下一段回溯。我飄在那兒，忽然覺得有點冷。

結算室里多了不少人。不知道什么時候進來的，黑壓壓站了兩排。

看制服像是稽核部的，但我一個都不認識。老周在擦第三張紙巾了?；瞬康娜?。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段監控還在放。

畫面里是重陽節的晚上。我開著公司的車。那輛公車是技術部申請的，但一直是我在用。

申請理由是“測試移動端適配”，實際上我開著它去郊區釣魚。那天我真去釣魚了。

后備箱里裝著漁具，桶里泡著蚯蚓。開到半路，看見高速出口堵了一長串車。導航顯示前方隧道追尾。

我嘖了一聲，掉頭走國道。國道繞山，多開四十公里。

天黑透了才到山腳。這時候我看見路邊躺著個人。騎電動車摔進排水溝里了。

滿臉是血，腿卡在車把下面。我停車，蹲下看了會兒。

這人還有氣。我摸出他手機，沒密碼。通話記錄第一個是“媽”。

打了過去。那邊接得很快，聲音急得發抖。

我說你兒子摔了，我報了120，但救護車得從縣里過來，你最好也來一趟。那邊哭上了，說馬上來。我蹲那兒等著。

等了半小時，救護車沒到。那人開始抽。

我把蚯蚓倒了，桶洗干凈，去旁邊山泉接了水，給他擦臉。血擦干凈才看見他太陽穴有道口子，不算深。人醒了。

迷迷糊糊地看我。我說別動，救護車馬上來。

他問我是誰。我說路過的。又等了二十分鐘，救護車的警笛從山那邊傳過來。

我站起來，回到車里，開車走了。魚沒釣成。

那天我還挺煩的。蚯蚓白挖了。畫面定格。

我等著系統說話。但系統沒報貢獻值。

屏幕角落忽然亮了一下，標注出一行小字：

“被救者：方遠征，時年十九歲?！?br>
我愣了一下。方遠征？

這名字我見過。屏幕上切出另一段畫面。

三年后。還是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