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的時間不是線性的——過去、現在、未來同時存在——而關系不需要時間。一個關系一旦形成，就永遠存在。
"光之魚群"就是從那個空間里來的。
它們是信使。它們由水做成，以光的形式穿越星際空間。當它們遇到合適的介質——水——就重新液化。它們在數十億年前到達地球，正好是深海城市開始形成的時候。它們不是偶然漂來的。它們是被發送來的。
發送者是某個文明。那個文明在很久很久以前發現了一個事實：宇宙中最稀有的東西不是物質，不是能量，而是關系。關系需要載體，但關系本身不能被制造，只能被等待。等待一個足夠復雜的生命體，能夠承載足夠多的關系，然后——
然后什么？
蘇曉從那道光里退出來。
她站在潛水器的平臺上，周圍是深海城市的建筑。那些建筑在發出微弱的光——不是光之魚群的光，是新城池本身的光。整個城市像是一個活著的、正在呼吸的器官。
她感覺到那根絲線——連接她和宇宙的那根——正在變得更加清晰。不是更強烈，是更清晰。像是有人把那根絲線上蒙著的一層霧氣擦掉了。
她現在能感覺到了：那些光之魚群不只是在城市里游弋。它們在向城市傳遞東西。不是信息，是——
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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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倉庫
蘇曉在城市中心找到了那個倉庫。
不是建筑。那個倉庫不是一個結構，而是一個形態——一個由水凝結成的巨大球體，直徑約三十米，懸浮在城市的正中心，距離海底地面大約二十米。它的表面是透明的，但那種透明不是玻璃的透明，不是水的透明。那種透明是光的透明——你看著它，能看到里面的光在緩慢地流動，但你無法判斷那些光的深度。它們似乎有幾米深，又似乎有幾光年深。
球體內部儲存著光。
不是普通的光。每一道光都有一個形狀，像是一根細細的絲線，從球體的一端彎曲著延伸到另一端。那些絲線在緩慢地移動，不是漂移，更像是呼吸——同時向內和向外呼吸。
蘇曉知道那些光是什么。
它們是問題。
數十億年前，某個文明向宇宙發出了這些問題。那些問題以光的形式穿越星際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