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光，亮晶晶的，像能把整個夜空都裝進(jìn)去?，F(xiàn)在那束光，滅了。
從那天起，我開始時不時地往柳河溝跑。不能太頻繁——劉大勇這個人雖然喝了酒腦子不太清醒，但疑心病很重。我盡量挑他不在家的時候去，或者假裝路過。我給秀禾帶東西，有時候是兩斤肉，有時候是幾件妞妞能穿的衣服，有時候只是一些縣城里買的點(diǎn)心。秀禾每次都推辭，說她不能要，被大勇看見了不好。
“你就說你自己買的?！蔽野褨|西塞進(jìn)她手里。
“他會問錢從哪來的。”
“那就說娘家給的?！?br>“我被賣給他了。”秀禾的聲音越來越低，“哪來的娘家...”
我把東西放在桌上，看著她?！澳悄憔驼f我給的。我給的，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我是你發(fā)小，我看你過成這樣，給你帶點(diǎn)東西怎么了？他能把我怎么著？”
秀禾張了張嘴，最終沒再說什么。她低下頭，我看見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很小很小的弧度，幾乎看不出來，但我知道那是笑。我很慶幸她還知道怎么笑。
就這樣，我成了柳河溝劉家的?？?。從春天到夏天，我跑了不下二十趟，每次來回將近六十公里的山路。我的花店經(jīng)常關(guān)門，隔壁賣水果的老板娘說我不會做生意，我笑著說，有比生意更重要的事。
那段時間我看著她精神慢慢好了一些，雖然還是很瘦，但臉上偶爾會有血色了。妞妞也開始認(rèn)識我的車了，每次我的車停在院門口，她就會從門檻上站起來，怯怯地朝我這邊張望。有一次我給了她一顆大白兔奶糖，她含在嘴里，眼睛瞪得圓圓的，像是吃到了世界上最好吃的東西。
“妞妞，”我蹲在她面前，“喜歡嗎？”
她用力點(diǎn)頭，慢慢伸出手，把一個攥得皺巴巴的東西塞進(jìn)我手心里。我展開一看，是一朵已經(jīng)捏扁了的野花。那天我握著那朵花在車?yán)镒撕芫?，發(fā)動機(jī)熄了火，擋風(fēng)玻璃上的雨滴慢慢滑下來。說不清楚那是什么感覺，大概是心臟被人用手輕輕攥住，不疼，但是很酸。
去的次數(shù)多了，我對劉家的布局也熟悉了。堂屋、東廂房、西廂房、廚房、后院。廚房在后門的右手邊，和主屋之間隔了一個小天井。廚房里有一個老式的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