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簾拉了一半，落地窗外是錢塘江的夜景，燈光碎在江面上，像打翻了的碎金子。
我坐在床邊，盯著那片夜景看了很久。
然后我拿起手機，點開溫靜的微信頭像。她頭像是一朵白色的山茶花，用好幾年了，一直沒換過。朋友圈三天可見，什么都看不到。
我打了一行字：在干嘛？
然后刪掉了。
又打了一行：你住哪個酒店？
又刪掉。
最后我鎖了屏，把手機扣在床頭柜上，躺下去，閉上眼睛。
眼前全是那個墨綠色的背影，還有她抬頭看那個男人的眼神。
結婚七年，我第一次不知道接下來該怎么辦。
第二章 鏡像
我幾乎是睜著眼躺到凌晨四點，窗簾外面的天已經開始泛出薄薄的灰白。
思路在腦子里轉了一整夜，像一臺停不下來的洗衣機，把那些畫面翻來覆去地攪。電梯口的背影、側臉上的笑、抬頭時的眼神，每一幀都被反復回放、暫停、放大，直到像素模糊成一片噪點。
六點多的時候我從床上坐起來，頭疼得厲害，像是有人拿鈍器在后腦勺一下一下地敲。沖了個冷水澡，水打在臉上，呼吸被激得短促起來，但腦子總算清亮了一些。
我對自己說，先不要下結論。
七年婚姻，不應該被一個背影就判了**。可能有解釋，一定會有解釋。可能是律所同事，可能是論壇上認識的人，可能是她什么遠房親戚——雖然我知道這些理由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但人就是這樣，在真相和自欺之間，有時候會下意識地選擇后者。因為后者暫時不疼。
七點半我去二樓餐廳吃早飯，自助餐臺前面排了幾個人，我端著盤子隨便夾了些東西，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粥很燙，喝了兩口就放下了。
然后我看見了那個男人。
他穿著淺灰色衛衣和深色運動褲，頭發沒有像昨天那樣打理，微微有些亂，反而顯出一種隨意的年輕感。他端著咖啡杯從門口走進來，一個人，徑直走向靠墻的位置。
我盯著他看了大概十秒鐘。三十出頭，比我高半個頭，五官端正，下頜線條很利落。是那種讓人看了會覺得“這個**概混得不錯”的長相。
我從兜里摸出手機，打開相機，對著他的方向按了一張。快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