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凝固了，只有投影儀風扇發出輕微的嗡鳴。
顧時琛直起身，看向我，臉上沒有半分意外，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林晚，正好你來了。薇薇剛回國需要資歷，這個項目讓給她。你手上其他工作交接一下，專心帶帶她。”
蘇薇也轉過頭，對我露出一個羞澀又歉意的微笑：“晚晚姐，真是不好意思，時琛他太照顧我了……我會努力不讓你失望的。”
胃部一陣劇烈的痙攣，喉嚨干得發痛。我慢慢走到會議桌中央，所有目光都黏在我身上，等待著一場暴怒或崩潰。他們以為我會哭，會鬧，會像過去無數次那樣，在顧時琛的“大局為重”下忍氣吞聲。
但我沒有。
我的手指摸到胸前冰冷的工牌，上面刻著“星輝娛樂首席經紀人 林晚”。指腹擦過凹凸的字樣，然后，我緩緩地，將它從鏈子上解了下來。金屬邊緣刮過皮膚，帶來細微的刺痛。我把它輕輕放在光潔的會議桌中央，發出“咔”一聲輕響。
在滿室倒吸冷氣的聲音中，我拿出了手機，解鎖，相冊里第一個文件夾，點開。然后，我將手機屏幕轉向顧時琛，讓他能清晰地看到屏幕上那張高清照片——三年前，他跪在我父母遺像前，親手簽下并按了手印的《股權質押協議》。乙方顧時琛，質押標的：其持有的星輝娛樂全部30%股權。質押權人：林晚。協議最下方，有一行他親手加上去的、當時看來是表決心的小字。
我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落在死寂的空氣里：
“顧先生，您質押給我的星輝娛樂30%股份，協議約定的行權觸發條件——‘乙方發生重大違約或雙方婚姻關系實質破裂’。根據目前情況，我認為條件已經滿足。”我抬起眼，迎上他驚愕的目光，“而行權日，就是今天。”
4
顧時琛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干干凈凈，慘白如紙。那張總是游刃有余、掛著完美面具的臉，第一次出現了裂痕，震驚、難以置信，以及一絲猝不及防的恐慌，清晰地在他眼中閃過。他握成拳的手指關節捏得發白，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那份協議的分量，他比我更清楚。三年前，他投資失敗，資金鏈斷裂，債主堵門，是他事業最黑暗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