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他的身后跟著兩個助理，一個提著公文包，一個端著保溫杯。

“各位老師好！”錢萬通邁步走進來，和每個人握手。他的手干燥而有力，握手時長正好三秒，力度恰到好處——讓你覺得被尊重，但不會被記住。“抱歉來晚了，剛才在樓下被幾個媒體堵住了，非要問我今年年貨市場的趨勢預測。我說有什么好預測的？春節***人的剛需，年貨是春節的剛需。剛需永遠漲。”

他說這話的語氣，像是在宣布一條宇宙公理。

化妝間里擠滿了五個人——我們四個嘉賓加上老馬。四個人的氣場在這個狹小的空間里猛烈碰撞。周崇禮的古樸、李西西的張揚、錢萬通的精明、還有我的——我是什么氣場？也許是不合時宜的警覺。因為從我進入這個電視臺的那一刻起，我就隱隱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勁。我說不上來具體是什么，但我的后腦勺一直有一種輕微的麻刺感。那種感覺，以前在萬象的時候也出現過——通常是在有人準備在背后捅刀子的前一秒。

“各位老師，”老馬拍了一下手，“四點準時開始錄制。現場有三百位觀眾，已經全部入場了。今天的辯題是——‘在當下，過節的本意究竟是什么？’節目分為三輪：第一輪，四位嘉賓各用三分鐘陳述自己的觀點；第二輪，自由辯論，時長二十分鐘；第三輪，由現場觀眾投票選出今晚的‘最佳觀點’。投票結果會在最后一**布。最后提醒一句——錄制期間請不要離開演播廳，手機請調至靜音。”

“等一下，”我打斷他，“觀眾投票？這是辯論賽還是選秀？”

老馬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有一種被拆穿了也不害臊的厚臉皮勁兒。“陸老師，這年頭，單純的辯論沒人看。得讓觀眾有參與感。而且我們的觀眾都是經過篩選的——云城各大企業的員工代表、高校學生、社區代表，樣本很全，保證投票結果的公信力。”

“最后一個問題，”李西西舉起手，“現場觀眾舉牌投票的時候，**音樂放什么？”

老馬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來。“西西老師，這個您放心，我們音效組是專業的。”

四點差三分，我們被引導進入演播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