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滿紙箱的倉庫。倉庫中央站著一個女人，穿著和我同款的黑色衛衣，背對著我，一動不動。
手機震動。
我低頭，看到屏幕上跳出一行字，字跡已經開始變得模糊，像是被水浸泡過的紙：
“別停下。她不是來殺你的——她是來告訴你，我快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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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中的人
那個女人轉過身來的時候，我的手心全是汗。
她的臉……已經不能說是“臉”了。像是在水底浸泡了好幾天，皮膚上浮著一層暗淡的灰白色，眼窩深深地凹陷下去，嘴角掛著一絲血跡。她穿著和我一模一樣的衛衣，連口袋邊磨損的線頭位置都一樣——那是我昨天修手機時不小心被烙鐵燙出來的。
但她看清我的瞬間，那雙死灰色的眼睛里突然亮起微弱的光。
“你來了。”她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帶著回音，沙啞得不像話，“時間……不夠了。”
她朝我走了一步，腳下一個踉蹌，摔在紙箱上。我下意識想去扶她，可剛伸出手又縮了回來——她身上飄著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什么東西燒焦了，又像是消毒水混著鐵銹。
“別怕。”她艱難地抬起頭，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我就是你……不，準確地說，我是三小時又十七分鐘后的你。”
我從口袋里摸出手機，屏幕上的短信不知什么時候變了。原本那些完整的句子消失了，只剩下一些斷斷續續的詞，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擦掉了一部分。字跡從黑色變成了深紅色，邊框上滲出細密的血珠，正沿著屏幕邊框往下淌。
“這是……”我盯著那些血跡，它們是真的，我能感覺到指尖傳來的**。
“每條短信都在消耗我的存在。”她咳了兩聲，手指在紙箱上劃出一道痕跡，“我是你的殘存意識……從三小時后投射回現在。每發一條，我就會消失更多。剛剛那條告訴你別停下，已經用掉了我最后的力氣。”
她從口袋里掏出一只手機，遞給我。屏幕亮著，上面跳動著一個數字——37。
“這是什么？”我接過手機，數字每跳一下就減少一點。
“剩余字數。”她靠著紙箱坐下，嘴唇翕動著，像一條離水的魚，“等它歸零……我就會徹底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