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心跳的頻率，一模一樣。

后來我走遍南疆，見過許多模仿者。有人想養出更堅之蠱，有人想用更短時間。他們都失敗了。

不是方法不對，是世道變了。

現在的人，已經理解不了那種堅持，用六十年，去換一個“明知無用”。他們總要先問：“這有什么用？”若答不出，便嗤之以鼻。

只有我知道，那對蠱蟲還在師父棺中搏動。

也許百年后，千年后，會有另一個年輕人站在天柱山頂，對著同樣的十萬大山，立下同樣的誓言。那時石心血蠱會感應到他，在黑暗的棺木中，發出百年來的第一次振翅。

金戈之聲，將穿越泥土，直上九霄。

那是堅持的回響。

02后悔

南疆有三苦，居中為“已失去”。

黑沼寨的刀阿婆，是南疆最懂“悔”字的人。她有一對蠱，名喚“雙生悔”，一黑一白，養在心口左右，已陪她過了一百二十年。

這對蠱的來歷，是個血淋淋的故事。

刀阿婆年輕時，不姓刀，叫阿芷。她有個雙生妹妹，叫阿若。兩人同年同月同日生，容貌一模一樣，連阿娘都常認錯。唯一不同的是，阿芷左眼角有顆痣，阿若右耳后有塊疤。

十七歲那年，她們同時愛上了一個采藥人。

采藥人說：“我只能娶一個。”

阿芷說：“讓妹妹嫁吧，我當陪嫁的姐姐。”

阿若說：“讓姐姐嫁吧，我終身不嫁，侍奉阿娘。”

兩人推讓了三個月，推得采藥人煩了，娶了山外女子。喜訊傳來那日，阿若跳了崖。不是為情，是為愧，她覺得是自己猶豫不決，誤了姐姐終身。

阿芷趕到崖底時，阿若還剩一口氣。

“阿姐，”阿若抓著她手，指甲掐進肉里，“下輩子……我們不做好姐妹了。太苦……總想著對方，苦得……喘不過氣。”

阿若死了。阿芷抱著妹妹的**，三天三夜沒撒手。**天，她發現**心口爬出兩只蟲，一只是從阿若心里鉆出的，黑色；一只是從她自己心里鉆出的，白色。

兩蟲相遇，不斗不爭，只是首尾相銜，成一個圓環。

阿芷知道，這是蠱。不是她養的，是悔恨生的。

她將蠱蟲納入體內，從此改名刀阿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