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在一樓轉了一圈，經過一家家居店，進去，在家居店里站了大約十分鐘。
他在看拖鞋。
他知道她的鞋碼，三十七，是婚前協議附件的信息表里她自己填的，他簽名之前把那張表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包括鞋碼那一欄，他也不知道為什么要看那一欄，只是看了，然后記住了。
他挑了很久，把那些拖鞋一雙一雙翻過來看，排除了太厚的、太亮的、帶裝飾的，最后目光停在了一款淺灰色的記憶棉底款上。
她舊拖鞋的樣式他見過，是在簽協議前的一次見面，她當時提前到了會議室，他進去的時候她正在低頭看手機，他看了她一眼，視線往下，看到了她腳上穿著去掉了鞋跟換上的拖鞋，磨舊了的淺色記憶棉底，跟這款一樣的類型，只是舊了很多。
他把那雙淺灰色的取下來，翻過來看了一眼尺碼，三十七，放進購物籃。
結賬，裝袋，讓駕駛員送去城東公寓，交給保潔阿姨，說是管家安排的，放在玄關就好。
在說“管家安排的”這個時候，他停了一下，想了一想，還是這么說了。
如果說是他，她可能會覺得麻煩，會退回來，會發消息說“不需要這么麻煩，協議里沒有這條”，然后他要說“沒關系，扔掉也行”，這件事會就這樣結束。
他不想讓它就這樣結束。
這不是什么大事，他知道，一雙拖鞋而已，說重要不重要，說不重要也沒有多輕。他只是在她要住進去的那套公寓里，想到她可能需要一雙合腳的拖鞋，然后去買了，僅此而已。
他這么告訴自己。
她的消息來的時候，他在開會，手機翻面扣著，等會議結束才拿起來看，看見她問“是你放的嗎”，他想了一下，回了“管家安排的”。
然后他把手機放下，繼續處理文件，非常專注。
他沒有在等她回消息。

那盆白掌，是他第五天讓人送過去的。
理由是她的微博，七個月前她轉發的那條帖子，她說“等我有個大書桌就養一盆”，現在那套公寓的書房有一張大書桌，她搬進去了，所以這個條件成立。
他當時想，這個邏輯有點勉強，但他還是買了，讓人送過去，說放在客廳架子上，找一個能被光照到的位置。
他沒有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