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起，那個人到底是誰，長什么樣，甚至想不起……那個人值不值得他剛才在柜臺前，經(jīng)歷那場撕心裂肺的猶豫。
陳默理了理領(lǐng)口，大步走向遠處的霓虹深處。 他感到從未有過的輕松，這種“空空如也”的自由，真是不賴。
2 被抹除的影子
交易后的第三天，陳默把母親轉(zhuǎn)入了頂層的高級監(jiān)護病房。
醫(yī)生夸他孝順，母親拉著他的手，蒼老的臉上全是愧疚：“默默，這錢……是哪來的？你是不是把那套準備結(jié)婚的房子賣了？”
“媽，我沒房子，您記錯了。”陳默削著蘋果，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那小枝呢？她前天還偷偷來看我，怎么你回來她就走了？”
陳默削皮的手頓了一下，刀刃險些劃破手指。 “誰是小枝？”
母親愣住了，半晌才試探著問：“沈枝啊，你大學談的那個，談了七年的那個。”
“哦，可能分手后我把她拉黑了吧。”陳默笑笑，心里卻有一種異樣的違和感，“我不記得這號人了。”
離開醫(yī)院后，這種違和感開始瘋狂反噬。 陳默回到了那個租住的小單間。 他習慣性地在進門時說一句：“我回來了，晚飯吃什么？” 沒人回答。
他習慣性地走到洗手間，從鏡柜里拿出一把牙刷。 那是把粉色的牙刷，刷頭已經(jīng)有些炸開了。 “我為什么會買粉色的牙刷？”他嘟囔著，隨手將其扔進了垃圾桶。
晚上睡覺時，他習慣性地往床左邊挪，留出一塊空位。 可那一整夜，他都無法入眠。 他在黑暗中睜開眼，盯著空蕩蕩的左半邊床。 他的大腦清清楚楚地告訴他：你是單身，你一直一個人住。 可他的肩膀卻在微微發(fā)冷，仿佛那里原本應該貼著一個溫熱的人。
“記憶提取的后遺癥嗎？” 陳默坐起身，打開電腦。作為程序員，他習慣用邏輯解釋一切。 他黑進了自己的社交賬號存檔。 他發(fā)現(xiàn)自己發(fā)過很多奇怪的動態(tài)。
[2035年7月：她說她想看海，我攢了半年的工資。] [2037年2月：雨好大，她沒帶傘，我跑了三條街。]
那個“她”是誰？ 所有的動態(tài)里，他都完美地避開了對方的名字。 陳默點開那些配圖，發(fā)現(xiàn)那些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