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正是我們研究的對象。柘溪村的‘祭山神’儀式據說極其古老，口述史價值非常高。再不記錄，等最后幾個知**去世，就徹底失傳了。”
“可是……”張薇猶豫地開口，“那個老人說他弟弟進去了就沒出來，會不會真的有什么危險？”
“山里失蹤人多半是迷路了。”***不以為然地笑了笑，“我們是正規的學術考察，帶著裝備和應急物資，不會有事。”
我沒有說話。
我注意到一個細節——老人從頭到尾沒有喝那碗米酒。他端起來，又放下了。
而且他走路的時候，鞋尖是朝后的。
這不可能。可我看得很清楚。
“林深，你發什么呆？”宋瑤用筆敲了敲我的肩膀。她坐在我旁邊，扎著低馬尾，側臉被夕陽照得發暖，“你信那些禁忌嗎？”
“我不信神。”我說，“但我信規矩。”
“什么意思？”
“一個村子能流傳幾十年的規矩，背后一定發生過真實的事。禁忌不會憑空產生，它們是用來保護人的。”
宋瑤歪著頭看了我一眼，忽然笑了：“你這人說話怎么跟老頭似的。”
我看著她笑，沒接話。
我們之間隔著一層薄薄的窗戶紙。我在研二，她研一，上學期一起做了兩個課題，一起熬了無數次夜，一起吃了無數頓宵夜。可我就是沒有勇氣捅破。
也許等這次考察結束吧。我想。
然后我們就出發了。
從鎮上到柘溪村要走三小時的山路。
路越來越窄，從柏油路變成了石子路，從石子路變成了泥巴路，從泥巴路變成了只有腳才能走的野徑。兩邊的樹越來越密，枝葉交纏，把天空遮成一條細縫。
空氣里有一股潮濕的腐味，像什么東西爛了很久。
***走在最前面，手里拿著手機看地圖。陳棟和**在后面打鬧，張薇走幾步就要停下來喘氣，王靜一言不發地跟著，像一截沉默的影子。
我走在倒數第二個，宋瑤在我前面。她扎的低馬尾被樹枝勾散了幾次，我幫她撿了一次發繩，她回頭說謝謝，臉紅了一下。
快進村的時候，我看到了那塊界碑。
石碑半截埋在土里，上面刻著三個字：
柘溪村
碑上貼著一張黃紙，被風吹得半爛，上面依稀能看出毛筆寫的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