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刷著手機。
屏幕亮著。
是江嶼三年來，雨中修車、遞傘、塞保溫杯的九張照片。
配文：誰這么舔？
他手指懸在刪除鍵上，沒按。
他想起上個月，自己喝醉了，車被砸了。
江嶼蹲在雨里，修了三小時。
他罵了他一句“滾”。
江嶼沒走。
他修好了，把車鑰匙塞進他手里，說：“下次別喝那么多。”
陳野盯著屏幕。
那張修車圖，**里，車棚的鐵門，掛著一把舊扳手。
他猛地抬頭。
樓道燈忽明忽暗。
江嶼已經走遠了。
蘇棠在三樓拐角，把校刊編輯器關了。
她沒發。
她只是把那張紙，放進抽屜最底層。
旁邊，是去年秦淮的籃球賽門票。
背面，用鉛筆寫著：他修車時，手在抖。
她沒署名。
她只是把票，撕了。
一片，一片。
像雪。
樓下，陳野突然沖進車棚。
他翻遍每個工具箱。
最后，在最底層，摸到一把扳手。
銹跡斑斑。
刻著三道痕。
他攥著它，沖回走廊。
林驍正站在公告欄前，發著群消息：“江嶼私藏他人信件，證據確鑿，建議處分。”
陳野一把搶過他手機。
“***調包的信，對吧？”
林驍沒慌。
他笑了：“你有證據？”
陳野沒說話。
他舉起扳手。
砸在公告欄的玻璃上。
嘩——
玻璃裂了。
碎片掉了一地。
林驍后退半步，臉色變了。
陳野把扳手往地上一扔。
“這玩意兒，他修了三年車，沒換過。”
他盯著林驍的眼睛。
“你猜，他為什么從不署名？”
林驍張了張嘴。
沒出聲。
走廊盡頭，蘇棠的手機，突然震動。
一條新推送。
校刊公眾號：那些被忽略的日常
九張圖。
無臉。
無名。
但每一張，都拍到了那只手。
那只手，握著扳手。
那只手，撐著傘。
那只手，把保溫杯，輕輕放在秦淮的課桌上。
評論區炸了。
這手……是江嶼？
秦淮知道嗎？
等等……這扳手……不是他車棚里那把？
林驍掏出手機，瘋狂刷新。
他點開相冊。
那張他發給校刊群的圖——江嶼的信，署名“秦淮”。
他點開原圖。
放大。
筆跡。
左上角，有一道極淡的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