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換好了嗎？"
這句話，是我半夜起來倒水時，從婆婆房間門縫里聽見的。
凌晨兩點，整棟別墅安靜得只剩中央空調的低鳴。我光著腳站在走廊里，手里端著半杯溫水，整個人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婆婆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隔著一道門，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行，你注意點，別讓她發現。"
電話那頭說了什么我聽不見。
但婆婆接下來那句話，讓我后背像被澆了一盆冰水。
"放心，她那個哮喘，犯起來快得很。到時候就說送醫不及時，誰也查不出來。"
杯子差點從我手里滑下去。
我死死攥住杯壁，指節發白，連呼吸都不敢出聲。
退回房間的時候，我的腿在發抖。
關上門，我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到地上，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我叫蘇若晚，今年三十一歲。
嫁給林耀宗五年，當了五年全職**。
他說他在迪拜談項目，已經走了半個月。每天雷打不動一通視頻電話，**是酒店落地窗外的沙漠公路，語氣溫柔得像熱戀。
"老婆，等我回來，咱們好好過紀念日。"
我信了五年。
信他白手起家不容易，信他對我的好是真心，信他每次出差都是為了這個家。
甚至為了嫁給他，我跟自己家里鬧翻了。
我爸說他配不上我。
我說愛情不看門第。
現在想想，那時候的我，蠢得像個笑話。
第二天早上，婆婆錢秀芬比我起得還早。
她站在廚房里煮粥，看見我下樓，臉上立刻堆起笑："若晚起來了？昨晚睡得好不好？我熬了紅棗粥，你多喝點，養身體。"
我看著她那張笑臉，胃里一陣翻涌。
"媽，我昨晚好像聽見您打電話？"我試探著問。
她舀粥的手頓了一下。
只一下。
"哦，你張叔，就住咱隔壁那個，他家暖氣管子半夜漏了，打電話問我有沒有工具。"她頭也不抬，語氣自然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沒接話。
端起粥碗，低頭喝了一口。
紅棗粥很甜。
甜得我想吐。
吃完早飯，我回到臥室，把床頭柜上那瓶哮喘藥拿起來。
白色塑料瓶，標簽完好，封口也沒有被動過的痕跡。
我擰開蓋子，倒出一粒膠囊。
看起來和平時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