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風也沒起，香味也沒有。我心里頭反倒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覺得自己確實是神經了，一個人在山里待久了，腦子里就開始編故事了。

然后香味就來了。

還是那個味道，**炒蒜薹，酸菜炒筍子，一模一樣。我這次沒有回頭，直直地盯著水面的浮漂，心里默念著：幻覺，這是幻覺。

“先生。”

聲音從身后很近的地方傳來。我渾身僵了一下，慢慢轉過頭去。

她又來了。同樣的白衣，同樣的竹籃，同樣站在火光邊緣的位置。今天她的頭發散下來一些，垂在臉側，襯得那張臉更白了，白得幾乎透明，能看見太陽穴下面細細的青色血管。她今天看起來比昨天憔悴一些，眼底有淡淡的青色，像是沒睡好。

“你……”我本來想問你怎么又來了，話到嘴邊覺得不太禮貌，換了一句，“你是住在這附近嗎？我來的時候沒看見有村子啊。”

她低下頭，抿了抿唇：“在山那邊，要走一段路，你找不到的。”

她把飯菜放在昨天的石頭上，這次多了一碟花生米和一碟涼拌蕨菜。我瞟了一眼那個籃子，發現籃子底部濕了一片，有什么東西洇出來，洇成深色的水漬。她注意到我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把籃子往身后挪了挪。

“吃吧，”她說，“吃完了我把碗收走。”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碗筷。這次我留了個心眼，一邊吃一邊跟她搭話。我問她叫什么名字，她說她叫阿蘅。我問她山里還有什么人，她說她一個人住。我問她靠什么生活，她說種點菜，養幾只雞，夠吃就行。

每一個回答都滴水不漏，又每一個回答都讓人覺得哪里不對。一個人住在深山里，晚上走夜路給我送飯，每次送的都是剛出鍋的熱飯菜，籃子的底部是濕的，她的臉色一天比一天白。這些細節在我腦子里轉來轉去，最后我得出一個結論：她不是人。

這個結論出來的時候我自己都嚇了一跳。但我在山里待久了，聽過的怪事不少，心里頭其實早就有了底。只是看著她坐在那里，安安靜靜地看著我吃飯，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我又覺得怕不起來。她要是要害我，昨晚就該動手了。

“阿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