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因為光線太弱了，連刀刃都反射不出什么光芒。

云梯搭上了城墻。

**人的攻城方式很原始，但極其有效——不計代價地用簽軍消耗守軍的箭矢和體力，等守軍精疲力竭之后，再派出真正的精銳登城。這是一個陽謀，一個堂堂正正的、令人絕望的陽謀。你知道他要干什么，但你沒有辦法。因為你沒有足夠的箭，沒有足夠的人，沒有足夠的力氣。

崔小羽沖到第一架云梯前，雙手握住刀柄，用盡全身的力氣劈了下去。刀刃砍在梯子的橫桿上，木屑飛濺，橫桿斷成兩截。云梯晃了晃，但沒有倒，下面有十幾個人在扶著它，它的根已經扎進了城下的泥土里。

第一個腦袋從城垛后面探了出來。

那是一張年輕的臉，和崔小羽差不多大，眼睛睜得很大，嘴唇緊抿著，臉上的表情不是兇狠，而是恐懼。他是被逼著爬上來的，身后的督戰隊拿著刀，不爬就死。他別無選擇。

崔小羽的刀停了一下。

就這一下，那個人已經翻過了城垛，手里的刀朝他劈了過來。崔小羽側身躲過，刀鋒擦著他的耳朵過去，帶起一陣風。他反手一刀，刀尖刺進了那個人的腹部。那個人悶哼了一聲，眼睛瞪得更大了，嘴唇張開，想說什么，但只吐出了一口血。血濺在崔小羽的臉上，溫熱而腥甜。

那個人從城垛上栽了下去。

崔小羽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繼續砍下一個。

戰斗持續了整整一個上午。

到午時，**人終于退了下去，丟下了上千具**和十幾架破碎的云梯。城墻上也躺滿了傷兵和死人，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一種焦糊的氣味——那是煮沸的桐油澆在攻城士兵身上的味道。

崔小羽坐在城垛后面，大口大口地喘氣。他的刀已經卷了刃，刀身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垢，握把上的纏繩被血浸透，**膩的，幾乎握不住。他的右臂在劇烈地顫抖，不是因為怕，是因為肌肉已經到了極限。他不知道自己劈了多少刀，砍了多少人，只覺得整條手臂像是別人的，和他沒有關系了。

陳大牛走過來，遞給他一個水囊。“喝點。”

崔小羽接過水囊，仰頭灌了一大口。水是溫的，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