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苔、每天傍晚有對岸的男孩在河邊扔石子。可從來沒有出現過那個小女孩的臉。
宋靈犀的臉。
我沒在沈渡面前失態。出了診室我才蹲在走廊盡頭的廁所隔間里，扶著馬桶干嘔了好一陣。眼淚嗆進鼻腔，酸澀得我喘不過氣。
我想起前天晚上閉眼讀到的第三個記憶碎片——那是謝沉舟十歲那年的夏天。宋靈犀在河里掙扎，水花四濺，她的嘴一張一合，叫的是“舟舟”。
而河岸上站著一個七歲的小女孩，抱著一個木質的音樂盒。
那個小女孩是我。
我手里攥的，是他的青梅竹馬落水前扔上來的遺物。
傍晚，我回到公寓。謝沉舟已經回來了，他換了一身黑色的西裝，整個人籠罩在暮色里，像一尊冷峻的雕塑。他看見我進來，走過來摸了摸我的臉。
“怎么這么涼？”
“下午出去逛了逛。”
他沒再多問，轉身去廚房熱湯。我看著他的背影，刀削般的脊線，微微彎在灶臺前，是一個溫柔丈夫的模樣。但我知道，這溫柔底下埋葬著一個永遠無法開口的秘密。
我走到書房，悄悄打開那個紙箱。
照片還在，音樂盒不在。但我找到了另一件東西——一只木質的雕刻小船，已經被水泡得開裂，船底的字勉強能辨認：舟舟和靈犀。
我閉上眼。
這次我沒有失控。
因為更猛烈的情緒涌上來，是我自己的恨。
我不記得七歲的夏天，但我的身體記得。我的手指記得那只音樂盒的木質觸感，我的膝蓋還記得跪在河岸碎石上的疼痛，我的喉嚨還記得哭喊到失聲的灼燒。
我從來沒有見過宋靈犀。
可我失去了那年全部的夏天。
謝沉舟對我的溫柔，我全部的愛和信任，全建立在一個我根本不記得的夏天上。
他閉口不提。
他以為我永遠不會發現。
我睜開眼，把小船放回紙箱，蓋上蓋子。謝沉舟在廚房里喊我吃飯，聲音穩得像什么事都沒有。
我走過去，看見桌上擺著我最愛吃的糖醋排骨，他筷子夾了一塊放我碗里，嘴角掛著淡淡的弧度：“多吃點，瘦了。”
我笑著應了一聲，咬了一口。
肉很甜，但酸味從舌根直沖天靈蓋。
我突然很想問他一句：“你對我好，是因為真的喜歡我，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