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慣了這種若即若離的溫柔。
可我從來沒想過，他的心里住著一個死人。
當天晚上，我假裝睡著，實際卻把臉埋進枕頭，拼命回憶車禍前的一個片段。
三天前的傍晚，我在書房幫他整理文件，不小心碰翻了一個舊紙箱。里面掉出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有兩個孩子站在河邊，男孩是十來歲的謝沉舟，女孩扎著雙馬尾，笑得看不見眼睛。照片背面用圓珠筆寫著稚嫩的字跡——靈犀，等你長大。
我當時把照片放回去了。
他應該不知道我看見了。
但現在我知道了，宋靈犀是溺死的。而且我閉上眼就能讀取那些記憶碎片，不受控制，像有人把一臺壞掉的電視塞進我腦子里，頻道亂跳，每一個畫面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第二天我找借口去了一趟市一院。
沈渡的診室在三樓，我掛了個“心理復診”的號。他看見我時沒太多表情，只是用指尖點了點電腦屏幕：“報告顯示你的腦電波有異常波動，建議你再***頭部CT。”
“好。但我有件事想問你。”我盯著他的眼睛，“十年前那個溺水女孩，是你救的嗎？”
沈渡寫病歷的手頓住了。
他沒有抬頭，語氣很平：“你怎么知道這個？”
“我猜的。”我說，“我閉上眼就看見她。”
“這種話不要跟任何人說。”沈渡放下筆，“你異能失控了。”
他用了“異能”這個詞，像他早就知道這件事的存在。我后背一涼，但面上裝得漫不經心：“什么意思？”
“你以為你是第一個嗎？”沈渡抬眼，“十年前溺水那個女孩被拉上岸之前，有人閉著眼看見了她最后的呼吸。那是個小孩子，說了句‘不是我害的’，但沒人在意。”
他的聲音很輕，落在我耳朵里像一道驚雷。
“那個小孩子，長什么樣？”
沈渡沒有回答，只是把一份病歷推到我跟前，病歷上有一張七歲小女孩的照片，扎著兩個小揪揪，攥著一只木質的音樂盒。那雙眼睛帶著驚嚇和茫然，像剛從水里被撈起來。
那是我。
我認出來了。
那是七歲的我。
但我完全不記得那年的夏天。
我的記憶像被人用橡皮擦抹掉了一大截，只有一些模糊的影子——外婆家的槐樹、井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