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吉祥物
天元俱樂部的主場球館能容納七千五百人。
每當比賽進行到第三節，現場DJ就會帶動觀眾玩人浪。紅色的浪潮從東看臺涌向西看臺，再涌回來，像一條巨大的、躁動的蟒蛇。歡呼聲、鼓聲、喇叭聲混在一起，震得地板都在微微發顫。
而在那條蟒蛇的尾巴尖上，在最靠近通道口的角落，坐著一個幾乎被座椅吞沒的身影。
沈星。
他穿著天元俱樂部的白色主場球衣，背號是15號——沒人記得這是誰選的，可能是裝備經理隨手拿的。球衣套在他身上，下擺蓋到了大腿中段，看起來像一件連衣裙。他的身高是一米五，在平均身高一米九八的職業籃球聯賽里，他像是一個誤入巨人國的孩子。
比賽進行到第三節還剩四分鐘。
天元隊的主力控衛趙磊被對手撞了一下大腿，裁判沒吹。他罵罵咧咧地走向替補席，一把扯過毛巾，狠狠地擦了把汗。
"水。"趙磊頭也不抬地伸出手。
沈星從座位底下拎起一瓶礦泉水，擰開瓶蓋，遞了過去。
趙磊接過，咕咚咕咚灌了半瓶，然后把剩下的半瓶隨手往地上一放，轉身去看戰術板。
沈星彎下腰，把那半瓶水撿起來，擰緊蓋子，放回保溫箱里。保溫箱里整整齊齊地碼著十二瓶水，每一瓶的瓶蓋都朝同一個方向。這是他賽前花了五分鐘擺好的。
"謝了，礦泉水***。"趙磊忽然回頭，咧嘴一笑。
旁邊的替補中鋒大劉跟著笑出聲："小沈，你這服務比五星級酒店還周到，要不以后咱隊客場差旅你兼個客房管家？"
"就是，"另一個替補后衛也湊過來，"你這身高，遞水正合適，不用彎腰。"
幾個人笑成一團。
沈星沒有笑。
他只是把保溫箱的蓋子蓋好，坐回自己的位置。他的背挺得很直，像一根被釘進木板里的釘子。他的目光越過隊友的肩膀，落在球場上。
那里，天元隊的大外援正在內線翻江倒海。
沈星看著那個外援的腳步，看著他的轉身角度，看著他在包夾到來前零點五秒的傳球選擇。他在心里默默記：轉身軸心腳是左腳，習慣向右轉，遇到包夾會傳底角。
這些細節，他看得比主教練還清楚。
因為他從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