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扎的痕跡——昨夜“不小心”被燭臺劃傷的。
他的眼神在那塊白紗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抬起，重新鎖定我的眼睛。“謝寧，”他叫我的名字，字字清晰，“孤的眼睛，確實‘大安’了。只是孤很好奇，這三年里，孤‘看’不見的那些東西，你替孤‘看’得如何？”
轟——
大腦深處仿佛有什么東西炸開了。他知道了？他知道多少？我的血液幾乎在一瞬間沖向頭頂，又在下一秒冰涼地褪去。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撞擊著肋骨，發出只有我自己能聽見的悶響。不可能！精心編織了三年的網，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每一句謊言都經過推敲，每一份傳遞給他的“信息”都經過篩選……怎么可能一夜之間崩塌？
但我不能亂。絕不能。
我深深低下頭，避開關乎生死的審視。“殿下明鑒，臣惶恐。殿下目不能視期間，朝堂之事，臣皆據實稟報，從未敢有半分欺瞞。”語氣卑微，脊背卻挺得筆直。最后的賭注，壓在“盲人”這兩個字的殘余價值上——一個**，哪怕此刻復明，也絕不可能在三年的欺瞞后，瞬間抓住所有漏洞。
蕭翊沉默著。
殿內靜得可怕，只有窗外風吹動檐角金鈴的細微聲響，叮叮當當，像催命的節奏。
“據實稟報？”他終于開口，語氣辨不出喜怒，“孤想起一件事。三個月前，孤‘聽’你說，西疆戰事吃緊，糧草告罄，需要調撥內帑。孤允了。可孤昨日，卻無意中‘聽’到戶部趙尚書在殿外廊下跟人抱怨，說西疆大軍糧草充足，內帑撥去的銀子，不知流向了何處。”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趙尚書？那個老頑固！分明是他上次私下索要“冰敬”不成，懷恨在心！
“趙尚書年事已高，賬目或許有誤。且殿下目不能視，聽聞之言，難免有差池……”我立刻辯解，聲音冷靜而恭順。
“孤‘聽聞’有差池？”蕭翊打斷我，聲音驟然壓低，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清晰，“那你呢？謝寧，你替孤‘看’到的，又是什么？”
他沒給我回答的機會，猛地轉身，大步走向龍椅。那象征至高權力的寬大座位，他三年未曾真正坐過。此刻，他拂袖落座，姿態隨意，卻帶著一種雷霆萬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