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像切菜。
“暑假工不要偷懶，不要偷錢，不要跟客人頂嘴。能干就留下，不能干立刻走。”
我點頭。
“能干。”
她掃了我一眼。
“你這么瘦，端得動蒸籠？”
我把行李箱推到墻邊，卷起袖子。
“試試。”
第一天，我摔了三個碗，被燙了兩次，手腕酸到筷子都握不穩。
徐姨在后廚罵我。
“眼睛長著只會哭？客人要的是蝦餃，你端叉燒**去干什么？”
我沒哭。
我把賠碗的錢記在本子上，晚上收工后拿菜單背到凌晨。
第二天，我沒端錯一桌。
第三天，我能在高峰期同時記住六桌加單。
第七天，徐姨把員工餐里最大的一塊排骨夾給我。
“別死撐，撐壞了還得算工傷。”
唐棠靠在門邊笑。
“她夸你呢。”
我低頭扒飯，沒接話。
手機里沒有我**消息。
我爸偶爾發來一句。
“你在哪兒？別讓**擔心。”
我回南*。
他問具體地址。
我沒回。
錄取結果出來那天，我在后廚剝了兩筐蝦。
指甲縫里全是腥味，手機屏幕怎么擦都有水。
我輸入考生號，頁面轉了很久。
南*大學，漢語言專業，已錄取。
我看著那行字，手里的蝦滑回盆里。
唐棠湊過來。
“考上了？”
我點頭。
她一把抱住我。
“老板娘，咱店里出了個大學生！”
徐姨從收銀臺后面探頭。
“喊什么？大學生也得把那盆蝦剝完。”
她說完，轉身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紅包，塞到我圍裙口袋。
“開學借你的，寫借條。”
我把紅包推回去。
“我能掙。”
“你能掙個屁。”徐姨把筆拍在桌上，“9月就開學了，學費住宿費書費，哪樣等你慢慢掙？”
唐棠按住我的手。
“寫吧，別學**那套硬骨頭。人活著，有時候得先接住別人遞來的梯子。”
我寫了借條。
那天晚上，我把錄取截圖發到家族群。
沒有配字。
我爸第一個回。
“不錯，先別告訴**，我怕她又說難聽的。”
大姨發了個紅包。
表姐連發十幾個鼓掌。
二舅問。
“白芷，你看見沒有？孩子考上大學了。”
我媽隔了半小時才回。
“考上了就自己讀，別指望家里。”
緊跟著，她又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