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黑洞洞的屋子。可我趴在門縫上往里瞧，看見屋子里擺滿了紙人——一排一排，穿紅戴綠，臉白如紙，兩團紅暈，嘴角畫著固定的弧度，和我在花轎里看到的那張臉，一模一樣。
掌柜的從鄰居嘴里套出了話。
紙人張有個閨女，叫小蓮。小蓮生來面容丑陋，左臉有一大塊青黑色的胎記，像是被人潑了墨，右眼還歪斜，看人時白多黑少，活像只瞎眼的老貓。這樣的長相，別說嫁人，出門都遭人戳脊梁骨。紙人張疼閨女，用巧手給她扎了一張"天仙臉"——用最上等的宣紙、最鮮艷的顏料、最精巧的竹骨，做了一張可以套在人臉上的紙人臉。
小蓮戴著這張臉去相親，騙過了所有人。對方是個外鄉貨郎，被她的"美貌"迷了心竅，下了聘，定了日子。可洞房夜，貨郎喝多了，伸手去扯她的蓋頭，蓋頭扯下來，紙人臉被帶得歪了，露出下面青黑色的胎記和歪斜的眼珠。貨郎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逃出洞房，在鎮上大喊大叫，說趙家閨女是鬼，是紙扎的精怪。
小蓮羞憤交加，當夜拿了剪刀，捅死了貨郎，然后回到紙扎鋪，把紙人臉扔進火盆，想燒了這張害人的臉。可那張紙人臉，怎么也燒不爛——火舌舔上去，紙面只是發黑，卻不化，反而發出"吱吱"的慘叫，像是活物在痛嚎。小蓮瘋了，把火盆踢翻，火引燃了鋪子里的紙人紙馬，整個鋪子燒了起來。她把自己和紙人臉一起扔進火里，可等鄰居們把火撲滅，只找到了紙人張被燒得半焦的**，小蓮卻不見了，只剩一堆紙灰，和那張完好無損的紙人臉——紙人臉在火里滾了幾圈，被紙人張臨死前抓在手里，攥得死緊，指甲都摳進了紙面里。
紙人張吊死在房梁上，**爛了才發現。那張紙人臉，據說被他供在了鋪子的神龕里，神龕上寫著"小蓮之位"。鄰居們說，紙人臉能自己找"合適"的新臉皮，尤其是年輕人的臉皮，光滑，緊致，能套在紙骨上，讓紙人"活"過來。
我聽完，后背的汗毛一根根豎起來。我想起花轎里那張紙人臉，想起趙少爺被拓下來的臉皮，想起那張臉皮貼在喜字上的模樣——那不是在**，那是在"收集"，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