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鎖好。
蘇嬤嬤在門外輕叩三下。
沈昭開門，沒說話。
蘇嬤嬤遞來一盞茶。茶是溫的，杯沿有水痕，是她剛倒的。
“柳氏今晨，去了一趟西苑。”蘇嬤嬤說，“***在等她。”
沈昭點頭。
“信，換了？”她問。
“換了。”蘇嬤嬤答，“她袖中那封，現在是***的筆跡，署名是‘北狄左賢王’。”
沈昭笑了。
“她會摔鏡。”她說。
“會。”蘇嬤嬤點頭，“鏡裂時，她會慌。”
“她慌，就會去翻妝匣。”
“對。”
沈昭轉身，重新坐回鏡前。拿起梳子，慢慢梳發。
窗外，風起了。雪粒打在窗紙上，沙沙響。
三更。
柳如霜的尖叫劃破夜空。
沈昭沒動。她還在梳頭。
謝硯之沖進來時，她正把最后一根發簪插好。
“怎么了？”他問。
“柳姑娘摔了鏡子。”她輕聲，“說……鏡子里有人。”
謝硯之皺眉：“什么人？”
“她沒說。”沈昭起身，替他理了理衣領，“你去瞧瞧吧。別讓她凍著。”
他看了她一眼。
她眼底沒淚，也沒慌。
他轉身出去，腳步比來時重了些。
沈昭等他走遠，才走到窗邊。雪下得更大了。
她伸手，接了一片。
涼的。
蘇嬤嬤從暗處出來，手里捏著半張紙。
“她翻了妝匣。”蘇嬤嬤說，“信在她手里了。”
沈昭點頭。
“***呢？”
“在書房，等消息。”
沈昭走到案前，提筆，蘸墨。
紙上只寫了一句：“今夜，雪停時，你便知誰是叛徒。”
她吹干墨跡，把紙折好，塞進袖袋。
然后，她走到內室，從床底拖出一個鐵匣。
**打開，里面是一套黑衣，一柄短刃，還有一枚令牌——鎮北侯軍印。
她沒碰令牌。
只把黑衣披上。
外頭，雪聲漸密。
她推門出去。
謝硯之站在廊下，披著大氅，手里攥著那半頁紙。
“這是什么？”他問。
她沒答。
他抬眼，盯著她。
“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她終于看他。
“從你死的那天。”她說。
他臉色一白。
雪落在他眉間，沒化。
她伸手，替他拂去。
動作溫柔，像從前一樣。
“你別怕。”她說，“這次，我護著你。”
他沒動。
廊下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