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來。
她的臉上已經沒有淚了。
那雙眼睛空洞而平靜，像是所有的痛苦都被抽干，只剩下一片荒蕪。
她走回容燼面前，站定，抬起頭看著他。
“陛下讓臣妾看的，臣妾都看了。”她的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陛下滿意了嗎？”
容燼沒有說話。
顧清商不再看他，轉身離開校場。她的背影瘦削而筆直，像一根被彎折到極致卻始終沒有折斷的竹子。
當天夜里，容燼來到鳳儀宮，看見顧清商正將那捧浸血的泥土放進一只白瓷小壇中，壇前燃著三炷清香。
她在祭拜他們。
“誰讓你在宮中設祭的？”容燼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顧清商沒有回頭，繼續(xù)將香插好，對著香案伏身下去，規(guī)規(guī)矩矩磕了三個頭。做完這一切，她才轉過身來，平靜地看著容燼。
“陛下要治罪嗎？”
容燼走到香案前，看著那白瓷小壇和跳動的香火，忽然伸手，將那三炷香一把拔出，折斷扔在地上。
“朕不允許你在宮中祭奠叛軍。”
顧清商看著地上斷裂的香火，眼睫輕輕一顫。
她抬起眼，與容燼四目相對。那雙曾經靈動的眼睛里，如今盛著的已經不再是最初的恨意，而是一種更加深沉的東西——是悲傷，是絕望，是一種對生毫無眷戀的死寂。
“陛下。”她輕聲道，“您有沒有想過，您殺了這么多人，將來到了地下，該如何面對他們？”
容燼的表情在那一瞬間有了一絲極細微的松動，像冰面上裂開一道細紋。但那松動稍縱即逝，他很快恢復了冷硬的神色。
“朕從來不信鬼神。”他冷冷道，“今日起，皇后禁足鳳儀宮，無詔不得擅出。”
他轉身離去，腳步比平時更快。
身后，顧清商彎腰，一根一根撿起地上斷裂的香，重新點燃，**香爐之中。
香火明滅，映著她蒼白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