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她隱隱不安。
她不知道，方才飲下的那杯酒里，融了一顆蟲卵。
一種名喚“牽絲”的蠱。蠱成之日，中蠱之人將聽憑下蠱者驅使，所謂牽絲，牽的是情絲，也是命。
---
卷二·錦繡囚
入宮第七日，顧清商始終沒有等到容燼踏足鳳儀宮。反倒是貴妃趙吟霜，來得比誰都勤。
“臣妾給皇后娘娘請安。”趙吟霜盈盈下拜，面上笑靨如花，眼底卻淬著毫不掩飾的惡意。她出自趙家，父親是當朝丞相，容燼**她功不可沒，若非顧清商空降，皇后之位本該是她的。
“貴妃免禮。”顧清商端坐主位，神色淡淡。
趙吟霜起身，也不等賜座便自顧自坐下，目光在顧清商身上轉了一圈：“娘娘入宮七日，陛下一次都沒來過鳳儀宮吧？臣妾倒是夜夜侍寢，累得很。”
這話說得露骨，滿殿宮人紛紛低頭，假裝沒聽見。
顧清商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貴妃辛苦，本宮這里也無事，貴妃請回吧，好生歇著。”
趙吟霜臉色微變，旋即又笑起來，從侍女手中接過一盞茶：“這是臣妾親手烹的雪山云霧，特意孝敬娘娘。”她款步上前，雙手奉茶。
就在茶盞遞到顧清商手邊時，趙吟霜的手忽然一抖，滾燙的茶水整個潑在顧清商手背上。
“啊——”趙吟霜先叫了起來，“娘娘恕罪！臣妾不是有心的！”
顧清商低頭看著自己迅速泛紅的手背，疼是真的疼，但她只輕輕吸了一口氣，抬起頭來，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容：“無妨。”
趙吟霜眼底閃過意外，隨即堆出滿臉愧疚，跪下來請罪。
顧清商看著她演，腦海中卻浮現出另一個畫面——蕭衍活著的時候，她也曾為他烹過茶，男人接過茶盞，眉眼里全是笑意：“清商，待我出征歸來，便娶你過門。”
他沒有回來。
她收回思緒，垂眼看著跪在面前的趙吟霜，忽然開口：“貴妃，本宮有樣東西給你看。”
趙吟霜一愣。
顧清商抬起那只被燙傷的手，用指腹緩緩抹過手背上將落未落的水珠，語氣極輕極淡：“你看這水，是滾的。但本宮的手，沒有抖。”
她說這話時目光平靜極了，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趙吟霜竟被這目光看得有些發毛，后背莫名竄起一股寒意。
不等趙吟霜反應，顧清商已經抬手——
“啪。”
一記耳光，干脆利落。
鳳儀宮中落針可聞。所有宮人都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趙吟霜捂著臉頰，又驚又怒：“你敢打我？！”
顧清商收回手，用帕子慢條斯理地擦著指尖：“貴妃獻茶失儀，燙傷本宮在前，殿前失態在后。這一巴掌，本宮是替你父親打的。趙丞相若是教不好女兒，本宮不介意替他教。”
趙吟霜氣得渾身發抖，卻當著滿殿宮人不好發作，咬了咬牙，起身便走。走到殿門口時回頭，眼底恨意幾乎要溢出來：“娘娘最好記得今日。”
“本宮記性好得很。”顧清商端起涼了的茶，淺淺啜了一口。
趙吟霜摔簾而去。
她走后，顧清商才放下茶盞，一直挺直的脊背微微塌下來。貼身宮女綠蕪上前，小心翼翼地為她涂抹燙傷藥膏，紅著眼眶道：“娘娘何必與她正面沖突？她父親是丞相，陛下又偏寵她……”
“綠蕪。”顧清商打斷她，“你以為我退讓，她便會放過我嗎？”
綠蕪啞然。
顧清商望向窗外，鳳儀宮的梧桐樹正抽著新芽，嫩綠嫩綠的。她輕聲道：“在這深宮里，退一步未必海闊天空，但進一步，一定粉身碎骨。”
她閉上眼睛。蕭衍，你教我做人要堂堂正正，可這深宮之中，堂堂正正的人活不下去。
當天夜里，趙吟霜果然去了太極殿。她在容燼面前哭得梨花帶雨，將紅腫的半邊臉露給他看，添油加醋地將白日之事說了一遍。
容燼聽完，面上看不出喜怒。他靠在龍椅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扶手，良久才道：“她打了你？”
“陛下要為臣妾做主啊！”趙吟霜泣不成聲。
“好。”容燼起身，“來人，擺駕鳳儀宮。”
顧清商已經**準備就寢，聽聞圣駕到了，披了外衣跪迎。容燼大步走進來，身后跟著梨花帶雨的趙吟霜，眼眶紅腫，我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