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的水杯。
他沒說話。
樓道燈壞了一半，光一閃一閃。
糖糖抱著我，小聲說：
“媽媽，你別走。”
我沒立刻回。
周敘這才開口。
“她今天一直哭。”
“所以呢。”
“你先上來。”
“我不。”
我抱著糖糖往電梯那邊走。
周敘追出來。
“沈知微。”
我停下，回頭看他。
“你要是還想說，就別在這兒說。”
電梯門開了。
我抱著糖糖進去。
門合上的時候，我聽見他在外面叫我名字。
很輕。
也很晚。
到了樓下，我對前臺說：
“給我開個房。”

我住進了樓下酒店。
房間不大。
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
我把手機壓在房卡下面。
周敘發(fā)來的消息，我一條都沒回。
糖糖老師發(fā)來照片。
糖糖抱著小熊，睡著了。
母親發(fā)來一張湯圖。
下面寫著：回頭記得喝。
我沒動。
手機亮了又滅。
滅了又亮。
我去洗手間洗臉。
鏡子里只有我一個人。
夜越來越深。
樓下偶爾有車開過。
我還是睡不著。
干脆坐起來，翻開那本照護手冊。
第一頁，第二頁，第三頁。
都是糖糖的事。
藥放哪。
體溫多少。
要不要去醫(yī)院。
以前這些事，都是我做。
我以前總覺得，只要我多做一點，他就會慢慢學會。
后來發(fā)現(xiàn)，不是。
有些人不是不會。
只是沒打算一直會。
手機又亮了一次。
這次是周敘。
我按滅。
窗外天色發(fā)白的時候，房間里還是只有我一個人。

傍晚，周敘還是上來了。
我沒開門。
門鈴響了兩次，很短。
像怕吵到誰。
手機震了一下。
**我把東西放門口。**
下面又跟了一條。
**糖糖想把小熊的藥帶回去。**
我看了很久，回了一個字。
**好。**
門口放著一個塑料袋。
保溫杯。
退燒藥。
還有那本藍色封皮的照護手冊。
我把袋子拿進來。
先收好糖糖的東西。
最后才翻開手冊。
最后一頁，還是那幾行字。
**如果我不在，周敘：**
**退燒藥在第二層。**
**她怕疼，先抱一會兒。**
**別說忍一忍。**
我盯著看了很久。
有一瞬間，我甚至想不起來，自己是什么時候寫下這些的。
大概是某個凌晨。
糖糖燒得發(fā)抖。
周敘站在門口問我藥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