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來看，是后者。
其次，我需要找機會拿到父親的舊物。
趙嬤嬤說在西庫房第三排，藍布包的那箱。
但顧承遠肯定在盯著那個地方。
我不能直接去取。
第五天的時候，一件意外打破了平靜。
魏坤派人來了。
來的是他的一個管事，姓周，四十出頭，尖嘴猴腮，說話陰陽怪氣。
"霍夫人，太傅說了，您雖然已經嫁了人，但畢竟是太傅做的主，太傅那邊有什么事，還是要去幫忙搭把手的。"
"什么事？"
"沒什么大事，太傅后天設宴請幾位朝中大人，府里人手不夠，想請霍夫人回去幫著張羅張羅。"
幫著張羅。
說白了，就是讓我回魏府當幫傭。
剛脫了奴籍沒幾天，又把我拽回去使喚。
這是在提醒我，別忘了自己的身份。
"好，我去。"
我一口答應了。
周管事走了之后，做飯的婆子小聲嘟囔了一句。
"太傅也真是的，人都嫁出來了，還這么不消停。"
我沒理她。
回魏府幫忙，正好。
那批舊物就在魏府的庫房里。
我需要一個理由靠近它。
后天的宴席，或許就是我的機會。
但在那之前，有一個人先找上了我。
方旭。
他是傍晚來的，帶著一個下人，提著兩壇酒和一只燒鵝。
"霍夫人，恭喜恭喜。"
他笑得滿臉堆花，把酒和燒鵝往桌上一放。
"初次登門，薄禮薄禮。"
我看著他，想起那行金字。
嗜賭成性，打死前妻。
"方公子客氣了，請坐。"
方旭大大方方地坐下，拎起一壇酒，拍開泥封，給自己倒了一碗，仰頭就干了。
"痛快。"
他抹了抹嘴，看著我。
"霍夫人，說句不見外的話，我和霍兄弟也是多年的交情了。你嫁給他，就等于是我的嫂子。有什么難處，盡管開口。"
"多謝方公子。"
"別叫方公子，叫聲方大哥就行。"
他又灌了一碗酒，打了個酒嗝。
"嫂子，我這人說話直，你別介意。你選了霍兄弟，太傅雖然面上沒說什么，但心里多少有點不痛快。"
"為什么？"
"為什么？"
方旭壓低了聲音。
"太傅本來的意思，是想讓你嫁給顧承遠的。顧承遠是太傅跟前的紅人，嫁給他，太傅能更方便地看著你。你選了霍良，等于是給太傅出了道難題。"
他湊近了一點。
"嫂子，我勸你一句。往后在太傅面前，乖一點，別耍什么心眼子。太傅的手段，你是知道的。你爹當年那么大的官，不也是說倒就倒了？"
這話是勸告，還是威脅，我分不清。
但我知道，方旭和顧承遠一樣，都是來探我底的。
"方大哥說的是，民女記住了。"
方旭看著我，那雙笑瞇瞇的小眼睛里閃過一絲什么東西，很快就消失了。
"行，那我走了。酒和鵝留給你們，讓霍兄弟回來吃。"
他站起來，搖搖晃晃地走了。
我把那兩壇酒和燒鵝原封不動地放在桌上。
方旭走后不到半個時辰，霍良回來了。
他推開門，看到桌上的酒和鵝，眉頭擰了起來。
"誰來過？"
"方旭。"
"他來干什么？"
"說是來恭喜的。"
霍良走到桌前，拎起那壇酒看了看，又放下。
"他的東西，少碰。"
"為什么？"
"沒有為什么。我說少碰就少碰。"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轉身就進了東廂，摔上門。
隔著一道木門，我聽見他在里面坐下來的聲音。
他比表面上要緊張得多。
方旭的到來讓他不安了。
我回到西廂，躺在床上。
腦子里理了一遍目前的局面。
魏坤要找遺詔，放了我，讓我嫁給他的人當誘餌。
顧承遠也在找遺詔，他攔下了父親的舊物，等著我去取。
方旭來試探，看我嫁給霍良之后有沒有什么異常舉動。
霍良本身就是一顆暗棋，他潛伏在魏坤身邊六年，為的是報滅門之仇。
而我，夾在這四個人中間，拿著一個誰都不知道在哪里的遺詔當**。
一步都不能走錯。
后天就是魏坤設宴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