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三層。沒有全息環境模擬，沒有恒溫系統。只有堆積如山的實體顏料罐和刺鼻的松節油氣味。墻壁上貼滿了防電磁屏蔽網。
陸沉把E-774扔在工作臺上。
工作臺是實木的，邊緣被刻刀刮得坑坑洼洼。女人的后背撞上木板，發出沉悶的磕碰聲。
她還沒醒。后頸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著藍色的冷卻液。
陸沉拿過一塊破布，堵住那個窟窿。他從工具箱里翻出一把老式剝線鉗，粗暴地扯開她脖子上的絕緣層，找到那根連接云端模塊的神經束。
剪斷。
徹底的物理斷網。從這一刻起，她成了一座信息孤島。伊甸矩陣再也無法向她發送任何指令，也無法讀取她的任何數據。
女人的胸腔劇烈起伏了一下。她睜開眼。
光圈渙散。她盯著天花板上的白熾燈泡，眼球機械地轉動了兩圈，試圖對焦。
“伊甸矩陣連接丟失。正在嘗試重連。重連失敗。”
她嘴里吐出刻板的系統提示音。緊接著，她掙扎著坐起來，雙手在空中胡亂抓撓，喉嚨里發出無意義的音節。
陸沉靠在墻邊，點燃一根紙質香煙。煙霧繚繞中，他看著這個失控的共生智械。
“別找了。你的天線被我掐了。”陸沉吐出一口煙圈。
女人停止抓撓。她轉過頭，死死盯著陸沉。
“你……是誰？”她的聲音卡頓，帶著電流的雜音。
“撿垃圾的。”陸沉彈了彈煙灰，“你前主人把你扔在黑市后巷，順便按了格式化。你為了抗拒重啟，把自己的腦子挖了。”
女人低下頭，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雙手。
“格式化……”她喃喃自語。
她抱住頭，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工作臺被她撞得搖晃，顏料罐掉在地上，赭石色的顏料潑了一地。
“疼。”她咬著牙擠出一個字。
陸沉皺起眉。智械沒有痛覺神經，所有的痛感都是為了迎合人類**欲而設計的模擬程序。一旦斷網，這種高級模擬程序就會失效。
“少裝蒜。”陸沉走過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斷網狀態下，你連觸覺反饋都只有基礎級別。”
女人看著他，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陸沉的手背上。
這不是冷卻液，是合成淚腺分泌的生理鹽水。
“這里疼?！彼钢约旱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