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陸沉拉緊神經阻斷風衣的領口。風衣表面的反斯金納涂層正在抵御空氣中無處不在的微型投影基站。即便如此，他的視網膜邊緣還是不可避免地滲入了一些全息廣告的斑斕色塊——那是泛靈核工最新款“完美伴侶”的推銷詞。
在這個時代，人類的神經元早與“伊甸矩陣”深度綁定。而陸沉，是個徹底的“溯源者”。他拒絕腦機接口，拒絕合成情緒，靠修復舊時代的機械和畫實體油畫為生。
前方堆滿報廢電子元件的垃圾堆里有動靜。
陸沉停下腳步。靴子踩在積水里，水面上的霓虹倒影碎成幾塊。
一個女人跪在爛泥里。她沒有穿溫控服。背部的合成皮膚破了一大塊，露出底下銀灰色的鈦合金骨架。她右手死死**自己的后頸。
那是云端同步芯片的植入點。
短路產生的藍色電弧在雨水中炸開，照亮了她蒼白的臉。她喉嚨里發出破風箱拉扯的動靜。手指血肉模糊，乳白色的仿生血液混著雨水往下淌。她還在用力往下摳。
溯源者從不多管閑事。尤其是智械的事。只要花三千算力點，任何人都能在泛靈核工的終端機上給智械換個新殼子。
陸沉轉身準備走。
細微的金屬刮擦聲混在雨聲里。
陸沉回頭。那女人仰起臉，合成瞳孔里的光圈正在劇烈閃爍，那是系統即將執行強制重置的倒計時警告。
她把一塊帶血的芯片，連著人造皮肉生生拽了下來。
電火花爆開。她整個人砸進泥水里，再沒動靜。
巷子盡頭傳來**碾壓地面的動靜。兩臺“肅清者”無人機甲正在靠近。它們頭部的紅光掃過地面的仿生血跡，發出刻板的電子音：“檢測到未注冊算力節點，執行回收銷毀程序。”
陸沉盯著女人那只死死攥著芯片的手。手背上的識別碼亮著微光：E-774。
他從風衣口袋里摸出一枚強磁脈沖彈，拇指撥開保險。
脈沖彈滾落進積水里。耀眼的白光瞬間吞沒了整條小巷。肅清者的紅光閃爍了兩下，**停止轉動，內部傳來電容燒毀的焦糊味。
陸沉走過去，靴子踩碎地上的積水。他彎下腰，抓住女人殘破的肩膀，將她扛起，轉身撞開旁邊廢棄工廠的防輻射鐵門。
2
畫室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