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棟的聲音在我頭頂炸開，帶著哭腔："求求你——別死在我辦公室——求你了——你死哪兒都行別死這兒——"
后來的事我是斷斷續續聽見的。
腳步聲。很多腳步聲。擔架。除顫儀貼上皮膚時那個冰涼的觸感。電擊。胸腔彈了一下。
"竇性心律恢復了！"
我被抬上救護車的時候，勉強睜開了一條縫。
錢國棟癱坐在樓道里，滿手都是他自己的眼淚鼻涕，兩條腿在打擺子。
有個人蹲在我旁邊，幫我扶著輸液架。
不認識的臉，方頭方臉，一臉急。
我后來才知道他叫姜北，我室友。
他在辦公室門口等了我四十分鐘，聽見動靜第一個沖進來打的120。
他從我褲兜里翻出了手機，又從我帆布包側袋摸出那張緊急聯系卡，念出了上面的號碼。
他不知道那個號碼意味著什么。
但四十分鐘后他就知道了。
三輛軍綠色越野車停在醫院急診樓門口。
八個穿作訓服的人下了車，徑直往急診室走。
沒人攔得住他們。
沒人敢攔。
校長周正平是被從床上叫起來的。他趕到醫院的時候，襯衫扣子錯了兩顆，頭發亂著，手都在發抖。
他看了一眼急診室門口站崗的那些人，整個人靠在墻上，喉嚨里擠出一句。
"完了。"
然后他轉頭。
抬手給了錢國棟一個耳光。
聲音在走廊里回蕩。
"你知不知道——你差點殺了誰？"
第二章
我是被陽光晃醒的。
重癥監護室的燈不是這個色調。
我轉了轉頭，看見落地窗、鮮花、實木地板、沙發。
這是VIP病房。
心電監護儀在旁邊安靜地跳著綠線。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上插著留置針，胸口貼著監測貼片，病號服松松垮垮。
門口站著兩個人。
不是護士，是穿作訓服的**，筆直。
我還沒開口，病房門被推開了。
周正平走進來。
他今天穿得整整齊齊，頭發打了發膠，但眼底下的青黑色騙不了人。一夜沒睡。
他看見我睜了眼，整個**了一下，快步走過來。
"沈——沈同學，你醒了？感覺怎么樣？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再叫大夫？"
他聲音在抖。
不是關心。
是怕。
我認得這種怕。
"多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