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兩萬三？"他念出了聲，聲音不大不小，剛好整間辦公室都能聽見。
角落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氣。
"父親欄——空。母親欄——已故。監護人——空。"
他把檔案拍在桌上，煙灰彈了我一腳面。
"你這檔案是怎么填的？什么都是空的？你有沒有把學校的**放在眼里？"
"實際情況就是——"
"我問你話了嗎？"
他站起來，手指戳到我面前。
"你看看你這身什么打扮？T恤起球了知不知道？褲子膝蓋都磨白了，鞋底快掉了吧？你就穿這個來報到？你以為這是什么地方？菜市場？"
我沒說話。
"兩萬三。跟你說實話，你們宿舍隨便一個室友一個月的生活費都不止這個數。你知道自己是怎么進來的嗎？專項計劃，扶貧名額。你是占了別人的位置進來的。"
他聲音越來越大。
角落那三個新生在低頭看地板，一個都不敢抬眼。
五分鐘。十分鐘。十五分鐘。
他從我的穿著罵到我的家庭，從家庭罵到我的戶籍，從戶籍罵到我的人生規劃。
"你寫的什么職業目標？自強不息？寫作文呢？務實一點行不行？"
二十分鐘。
我左胸口開始發緊。
不是那種普通的疼，是從里往外箍，一圈一圈地收緊。
我下意識去摸褲兜——
藥在包里。包被我放在了門口。
三十分鐘。
"你要是讀不下來就趁早退學，把名額讓給真正需要的人——"
三十五分鐘。
我的指尖開始發麻。視野邊緣在往里縮，錢國棟的臉變成了一團模糊的肉色。
我張了張嘴。
"錢老師……我需要……"
"需要什么？需要學校給你特殊照顧？我告訴你沈渡，大學不是福利院——"
第三十九分鐘。
我胸口那根弦斷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斷了。
心跳停了。
我聽見自己的膝蓋砸在地板上的聲音，悶響。然后是側臉拍在瓷磚上的聲音。
冰的。
錢國棟的聲音變得很遠很遠。
"沈渡？沈、沈渡！"
"他沒呼吸了——他沒呼吸了！去叫人！"
椅子倒了。
有人撲過來，按住我的胸口開始壓。一下，兩下，三下。手法很亂，力道忽大忽小。
有東西滴在我臉上。
熱的。成串地砸。
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