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著全班幾十個同學的面，顧寒把那份蓋著鮮紅公章的繳費清單甩在了**國臉上。**國上一秒還在炫耀自己給班主任捐了五萬塊，此刻看著單據上的明細，臉白得像張紙。半小時前，他還站在繳費處嘲笑我這個幼師窮酸，連個押金都湊不出。他根本不知道，這家醫院的院長，就是當年那個被他逼著喝馬桶水、連一句完整話都說不出來的小結巴。而我，是唯一給過那個小結巴一塊干凈毛巾的人。
第一章
周老師住院的消息，是**國在同學群里發的。
"各位同學，咱們周老師查出肝癌晚期，現在住在仁和醫院，大家有錢出錢有力出力。"
消息發出三秒，他又補了一條。
"我先帶頭，捐五萬。"
群里刷屏了。
"建國真夠意思！"
"不愧是咱們**！"
"我出三千。"
"我兩千。"
我看著屏幕上跳動的數字，默默轉了一千塊。
一千塊，是我半個月工資。
**國秒回了一條語音。我點開，他那大嗓門響起來："若晚啊，你一個***老師，一千塊也不少了，心意到了就行。"
那股居高臨下的味道，跟十年前一模一樣。
趙敏私聊我："別理他，裝什么大款。"
我沒回。
三天后，我請了半天假，坐了兩個小時公交去仁和醫院。
到的時候，**國已經站在住院部大廳里了。
西裝筆挺，手腕上一塊金表，旁邊站著他老婆劉芳，踩著高跟鞋，挎著個大牌包。
"若晚來了？"**國看了看我，"坐公交來的吧？要不要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劉芳笑了一聲。
我沒搭話，徑直往電梯走。
"哎，別急。"**國叫住我，"周老師的住院費還差一筆押金，我正跟醫院協調呢。你要是手頭緊，就別湊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旁邊幾個陸續到的同學都聽見了。
陳磊推了推眼鏡："建國，押金還差多少？"
"八萬。"**國嘆了口氣，"我已經墊了五萬了，剩下的還在想辦法。"
王海拍了拍他肩膀："建國辛苦了，回頭我轉你兩萬。"
我站在電梯口，聽著他們你來我往地表演。
周老師教了我們三年，最后躺在病床上，成了他們炫耀的道具。
電梯門開了。
我走進去，按下12樓。
第二章
病房里，周老師瘦得脫了相。
我差點沒認出來。
"若晚？"他聲音很輕，"你怎么來了？"
"周老師，我來看看您。"
我把帶來的水果放在床頭柜上。
周老師笑了笑："你還是跟以前一樣，實在。"
我鼻子一酸，沒敢接話。
門被推開了。
**國帶著一群人涌進來，手里捧著花籃，后面跟著劉芳和四五個同學。
"周老師！您看，咱們全班同學都惦記您呢！"
**國把花籃往床頭一放，轉頭對身后的人說："來來來，都簽個名，回頭我拍照發群里。"
劉芳掏出手機，對著花籃上的捐款名單拍了張照。
"建國，你捐了五萬呢，排第一。"她故意把聲音提高了一度。
**國擺擺手："都是應該的，周老師當年對咱多好。"
周老師靠在枕頭上，沒說話。
我注意到他的眼神，看著**國的時候，有一種說不清的疲憊。
"對了。"**國突然轉向我，"若晚，你捐了多少來著？一千？"
病房里安靜了一瞬。
"一千塊，夠周老師吃兩天飯吧。"劉芳接了一句。
幾個同學低頭看手機，沒人替我說話。
我攥了攥手里的塑料袋。
"我能力有限，但我會常來看周老師。"
**國哈哈一笑："行行行，心意到了。"
他拍了拍周老師的手背："老師您放心，費用的事有我呢。"
周老師點點頭，目光越過**國，落在我身上。
"若晚，你過來。"
我走到床邊，彎下腰。
周老師握住我的手，聲音很低："別跟他們一般見識。"
我眼眶發熱，用力點了點頭。
走出病房的時候，**國正站在走廊里打電話。
"……放心吧，錢的事我來搞定，回頭那筆賬走公司……"
他看見我，立刻壓低了聲音，掛斷電話。
"若晚，走了？"
"嗯。"
"下次來別坐公交了，打個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