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顫。

他沒動。

柳寒煙一步上前，腳尖點地，人已出現在他落腳的位置。劍鞘橫出，攔在他胸前。她沒拔劍，但那動作干脆利落，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機會。

他抬眼看她。她眼神沒閃，也沒怒，就是盯著他，像在看一個逃了三次的犯人。

“趙三公子。”她開口，聲音不高，也不冷，就是穩，“奉命送婚書。你若再逃，我不介意綁你回去。”

趙無羈看了看柱子上的婚書，又看了看她橫在面前的劍鞘。巷子就這么大，前后都沒退路。他剛才那一躍要是真沖過去，現在多半已經挨了一記劍柄。

他笑了下，這次沒酒窩。

“姑娘好本事。”他說，“我認栽。”

他往后退了半步，雙手一攤，做出個投降的姿勢。人還站在原地，沒再動彈。霧氣在兩人之間緩緩流動，巷子里安靜得能聽見遠處雞鳴。

柳寒煙沒收劍鞘，也沒靠近。她就那么站著，婚書釘在柱子上，風一吹，紙角輕輕抖了一下。

趙無羈低頭拍了拍肩頭的灰，其實沒什么灰。他抬頭看看天，辰時快到了。西市該擺攤了，賣包子的、賣菜的、吆喝的，都該出來了。他原本能混進去的。

現在不行了。

他看了眼柳寒煙，她連睫毛都沒眨一下。

“所以，”他問，“你現在是要把我押回去？當眾綁？還是讓我自己走？”

柳寒煙終于動了。她收回劍鞘，轉身走到木柱前，伸手把婚書拔了下來。紙邊有點卷，她用手指壓了壓，重新拿正。

“走吧。”她說，“王爺等你接婚書。”

她轉身往巷口走，步伐不快，也沒回頭看他跟不跟。

趙無羈站在原地沒動。風吹起他衣角，腰間玉佩輕響。他看著她的背影，月白衣角在霧里漸漸清晰，又漸漸模糊。

最后他嘆了口氣，抬腳跟了上去。

巷子盡頭有光。他走出去的時候，陽光剛好照在臉上。
陽光照在臉上，有點刺眼。

趙無羈抬手擋了擋，腳步沒停，跟在柳寒煙身后往前走。巷子盡頭是條寬街，青石板被晨露打濕，反著光。他肩頭那道婚書劃破的口子還敞著，風吹進來，涼颼颼的。腰間玉佩晃了晃，磕在銀紋帶上，發出清脆的一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