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字都沒做。
公關風波鬧了兩個星期，差點上了本地新聞。
是我帶著公關部和法務連軸轉了八天，才把事情摁下去。墊進去的賠償金加上違約金，總共虧了將近兩千萬。
第六個月，她把集團合作了十五年的食材供應商換掉了，換成她一個朋友的公司。
采購價直接漲了三成。
我拿著賬單去找她，她坐在那間被她重新裝修過的辦公室里，手邊放著一杯現磨的咖啡。
"現在什么都在漲價，你不知道嗎？"
"都是自己人，肥水不流外人田，你計較這些做什么？"
"自己人"三個字從她嘴里說出來，輕飄飄的。
我看著她指尖新做的美甲，一顆碎鉆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那一刻我什么都沒說。轉身走了。
現在。
我的視線落回到錢蕙蘭身上。
她正在回一條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滑動，表情專注。
"媽。"
我開口了。嗓子發緊。
"我剛拿下了濱海度假城一期的承建合同，總金額四十二億。"
"今年的報表可以翻盤了。"
錢蕙蘭"嗯"了一聲，頭都沒抬。
"知道了。合同給法務看看。"
顧琳這時候放下了手機。
她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走過來拉住我的手。
"小微辛苦了，這么大的項目都被你拿下來了。"
"姐姐真的要好好向你學習。"
語氣親熱。笑容真誠。
如果我沒看到她低頭那一瞬間，嘴邊那一閃而過的東西。
輕蔑。
純粹的輕蔑。
"媽。"
我又叫了一聲。
往前邁了一步。鞋跟踩在地上散落的合同紙上，紙頁發出被碾過的悶聲。
"您剛說的股權方案，具體是怎么分的？"
錢蕙蘭終于放下手機。
她看向我。
平靜。甚至有一點不耐煩。
"你姐是長女，將來整個盛華要靠她撐著。百分之九十五的股份給她，理所應當。"
"你還年輕，路還長。"
"百分之五的股份，年底分紅也有幾十萬，夠你過得很好了。"
我的手慢慢收緊。
"我從回國第一天就進了公司。六年。"
我沒讓自己的聲音抖。
"集團現在百分之六十以上的營收，是我主導簽下的項目。"
"去年姐姐兩個項目出事，直接損失三千多萬，是我帶人填的。"
"上個季度財務總監辭職，是我一邊管運營一邊兼著財務的活，才沒出亂子。"
"媽，憑什么是九十五和五？"
我停了一下。
"哪怕對半分呢？"
房間安靜下來。
空調送風口發出很輕的聲響。
顧琳往錢蕙蘭身邊靠了靠，手臂挽住了母親的胳膊。
錢蕙蘭低頭看了一眼顧琳挽著她的手，然后抬起頭。
"這件事，沒有商量的余地。"
她說。
"董事會決議已經簽了字。你要是覺得委屈，可以去找董事會談。"
"不過我建議你想清楚。"
她的目光掃過地上散落的合同，又回到我臉上。
"在這個公司，你能做到今天這個位子，不是因為你有多能干。"
"是因為你姓顧。"
顧琳把臉貼在錢蕙蘭的肩膀上。
她看著我，表情里帶著一種很溫柔的、近乎憐憫的東西。
"小微，姐姐知道你辛苦了。"
"但媽說的對，你想想看，哪個企業的運營總監不是打工的呢？"
打工的。
這三個字落在我耳朵里。
六年。
我是打工的。
我沒說話。轉身走向門口。
身后傳來錢蕙蘭的聲音："合同撿起來再走。"
我彎腰。一頁一頁地把地上的紙撿起來。
四十二億的合同。
我的手沒有抖。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走廊里已經沒什么人了。保潔阿姨在擦電梯口的玻璃。
我站在走廊盡頭的落地窗前，看著鷺城的夜景。
手機響了。
我不想接。
但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一個陌生號碼。歸屬地是省城。
我接了。
對面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沉穩，帶著一點客氣。
"請問是顧微女士嗎？"
"我是趙成律師事務所的趙成。"
"您父親顧振華先生，生前委托我保管一份文件。"
"遺囑上寫明，在特定條件觸發時，由我親手交給您。"
"顧女士，今晚方便見面嗎？"
我說方便。
約在鷺城老城區一家很不起眼的茶樓。
趙成看上去五十出頭，頭